第6章
刑侦支队的档案室内,灰尘在晨光中浮动,老旧档案柜的金属拉手被岁月磨得发亮。尚希海蹲在地上,指尖拂过标着“丽景花园案 2022.07”的蓝色档案盒,盒身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,却像一道惊雷,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“尚队,这是丽景花园案的现场勘查记录和鞋印拓片。”小李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,额头上渗着细汗,“我比对过了,和滨江花园案的登山鞋印纹路重合度高达92%,都是‘巅峰户外’的经典款,连鞋底磨损的细微特征都很相似。”
尚希海将两张拓片并排铺在阅档桌上,红色马克笔在鞋印的受力点画出圈——两个案发现场的鞋印,都在脚趾内侧和脚跟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,显然是同一人长期穿着形成的习惯。“丽景花园案的受害者是什么情况?”他抬头问,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紧。
“受害者是做珠宝生意的,一家三口遇害,保险柜被撬,财物失窃,现场同样没有留下指纹,监控被人为破坏。”小李翻着档案,语气沉重,“案子查了三年,排查了上百个嫌疑人,都没找到突破口,成了队里的悬案。”
尚希海的指节叩了叩桌面,目光落在丽景花园案的现场照片上——床头柜上放着一枚断裂的袖扣,款式老旧,却和程蕊心昨天提到的“工艺特殊”隐隐呼应。“目标都是富裕家庭,作案手法高度一致,反侦察意识极强,”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墙上的案件时间线,“不是巧合,绝对是同一犯罪团伙所为。”
此时,技术科传来消息:林国富留下的信封里,除了一张写着“赵海涛 老陈 丽景花园”的纸条,没有其他内容,但信纸边缘残留着极少量的珠宝粉末——与丽景花园案失窃的红宝石成分一致。
“线索串起来了。”尚希海一拳砸在桌上,“林国富肯定知道赵海涛和丽景花园案有关,甚至可能掌握了证据,所以才被灭口。赵海涛的司机老陈,就是那个‘烟嗓’凶手!”他立刻安排:“一组继续追查老陈的行踪,重点排查他的银行流水和交通记录;二组重新梳理丽景花园案的嫌疑人名单,把赵海涛和老陈加进去比对。”
而此时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内,程蕊心正站在辩护席上,目光落在控方出示的赃物清单上。她的委托人周小兵,因涉嫌入户盗窃被提起公诉,涉案金额不大,案情看似简单,可当法警将一盒子赃物搬到证物台时,程蕊心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枚银色袖扣上。
那袖扣的款式与滨江花园案现场的耳钉风格迥异,却在金属边缘有一道相同的月牙形刻痕——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工艺,是城郊一家小五金厂的独家设计,三年前就因环保问题停产了。程蕊心的心跳瞬间加速,她记得尚希海提过,丽景花园案的现场也有一枚类似工艺的饰品。
“审判长,我请求对该枚袖扣的来源及工艺特征进行补充质证。”程蕊心举手示意,声音清晰有力。控方席上的办案民警愣了一下——他正是尚希海的下属李队,接到程蕊心的申请后,立刻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。
庭审休庭间隙,李队走到程蕊心身边,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谨慎:“程律师,你关注这枚袖扣,是不是和滨江花园案有关?”他知道程蕊心是尚希海的老同学,也清楚她在案件中提供的关键线索。
程蕊心没有隐瞒:“这枚袖扣的工艺很特殊,我怀疑和三年前的丽景花园案有关。你们抓捕周小兵时,有没有查到他和一个叫老陈的人有联系?”
李队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老陈?周小兵的取保候审担保人就是老陈!我们正纳闷老陈怎么突然联系不上了。”这个消息让程蕊心心头一震——周小兵的担保人是老陈,而老陈是赵海涛的司机,这绝非偶然。
“周小兵有没有提过‘丽景花园’或者‘滨江花园’?”程蕊心追问。李队摇了摇头:“他只说自己是单独作案,偷的都是普通住户,没敢碰有钱人的家。但我们在他的出租屋里搜到了一张滨江花园的户型图,和案发前匿名发给你的那张一模一样。”
庭审重新开始后,程蕊心调整了辩护策略。她没有纠结于周小兵的量刑轻重,而是通过交叉询问,引导周小兵说出真相:“你取保候审的担保人老陈,有没有让你做过什么事?比如踩点、观察监控位置?”
周小兵的脸色瞬间惨白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程蕊心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手指紧紧攥着被告席的栏杆。
“那这张滨江花园的户型图怎么解释?”程蕊心将户型图照片投在大屏幕上,“还有这枚袖扣,是老陈送给你的吧?他是不是告诉你,只要帮他做事,就能帮你减轻刑罚?”
在程蕊心的步步紧逼下,周小兵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。“是老陈让我做的!”他嘶吼着,“他让我去滨江花园踩点,观察林国富家的作息和监控位置,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万块。我没敢进去杀人,只偷了几家普通住户,没想到还是被抓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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