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的哭声在审讯室里持续了许久，直到他的肩膀不再剧烈颤抖，尚希海才缓缓开口：“既然决定说，就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——10 月 18 号下午，你到底是怎么对林娟动手的？”
周明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：“那天下午…… 我趁她在厨房准备牛奶，把提前磨成粉的氯硝西泮混进了她的杯子里。她喝了之后没多久，就说头晕，想回房间休息……”
他的话刚说到这里，林岚突然打断：“你撒谎。”
周明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错愕。林岚将平板电脑转向他，屏幕上是一段小区走廊的监控截图：“10 月 18 号下午三点十五分，你拿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走出单元门，二十分钟后空着手回来。如果林岚是三点左右喝的牛奶，三点十五分她刚出现头晕症状，你怎么会有时间出门扔垃圾？而且这个时间点，刚好是你说‘她出门买牛奶’的时间段 —— 你其实是在伪造她出门的假象，对吗？”
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能说出一句话。林岚继续说道：“你提到‘她喝牛奶头晕’时，瞳孔放大了 0.3 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—— 这是典型的‘编造细节时的焦虑反应’，说明你在刻意调整时间线，掩盖真正的作案时间。”
尚希海适时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单据，推到周明面前：“我们还查了你们家的用水量记录。10 月 18 号当天，你家的用水量是平时的 6 倍；10 月 19 号凌晨，也就是你说‘发现林娟失踪’的前几个小时，用水量又突然增加了 3 倍 —— 周明，你能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在你妻子‘失踪’前后，你家会用这么多水吗？”
单据上的数字清晰可见：10 月 17 日用水量 2.3 吨，10 月 18 日 13.8 吨，10 月 19 日凌晨 0 点 - 5 点用水量 7.1 吨。周明盯着那些数字，双手紧紧攥成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 我在打扫卫生，洗了很多衣服和床单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明显底气不足。
“打扫卫生需要用 13 吨水？” 张亦萍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，“我们在你家卫生间的管道内壁，检测到了食用油和骨骼碎屑的混合残留 —— 你用大量水，其实是为了冲洗分尸时留下的血迹和组织碎片，用食用油润滑管道，让切碎的骨骼和组织能顺利冲进下水道，对不对？”
她将管道内壁的检测报告和显微照片放在周明面前：“你看这里，管道内壁的油脂残留，与你家厨房食用油的成分完全一致；这些附着在油脂上的细小骨骼碎屑，DNA 分型也和林娟的完全匹配。10 月 18 号的大量用水，是你分尸后清理现场；10 月 19 号凌晨的用水，是你担心有残留，再次冲洗管道 —— 你以为用水能冲掉所有痕迹，却没想到，管道内壁会留下这么多证据。”
周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。他瘫坐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桌面，过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绝望：“是…… 是我伪造了她出门的假象。10 月 17 号晚上，我就把氯硝西泮混进了她的睡前牛奶里，她喝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…… 我等女儿睡熟后，就用绳子勒死了她。”
“10 月 18 号一整天，我都在分尸。” 周明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，“我用网购的剔骨刀，把她的尸体切成小块，冲进下水道。怕管道堵，就倒了食用油润滑；怕有血迹残留，就用大量水冲洗…… 下午三点多出门扔的垃圾，其实是装着她衣服和证件的袋子，我想让别人以为她真的出门了。”
“10 月 19 号凌晨，我又发现卫生间的瓷砖缝隙里有血迹，就又用大量水冲洗，还拿砂纸打磨了地面…… 早上五点多，我故意给她的朋友打电话，问‘有没有见过林娟’，假装刚发现她失踪，然后才报了警。”
张亦萍看着周明麻木的表情，心里一阵发凉：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就因为她不肯给你钱还赌债，要跟你离婚？”
提到 “离婚”，周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：“她不仅不肯给我钱，还说要跟我离婚，让我净身出户！那套老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，能拿到两百多万，我要是离婚了，一分钱都得不到！催债的人天天威胁我，说再不还钱就打断我的腿，我没有办法……”
“没有办法就可以杀人？” 尚希海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？她才八岁，从此就要失去母亲，还要背负着‘父亲是杀人犯’的阴影生活！你有没有想过林娟的父母？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，还要面对女婿是凶手的残酷事实！”
周明的头埋得更低，泪水再次涌出：“我知道错了…… 我当时鬼迷心窍，满脑子都是钱和赌债，我对不起他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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