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卡洛夫则是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阴沉表情,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。
哈利不敢看任何人,他低着头,快步走向那扇小门。
他能听到身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,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试图维持秩序,但效果寥寥。
在他推开侧门、即将走进去的前一刻,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了罗恩。
罗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没有看他,而是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膝盖,侧脸紧绷。
那种明显的、被背叛和隔绝的感觉,比周围任何人的目光都更让哈利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。
“进去,波特。”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
是斯内普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,正用那双黑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他。
哈利猛地扭回头,逃也似的冲进了房间,将外面所有的目光、议论和那令人窒息的孤立感,暂时关在了门外。
门关上的瞬间,礼堂里的喧嚣像被释放的洪水,轰然炸响。
质疑声、抗议声、愤怒的喊叫混成一片。
接下来的几天,霍格沃茨城堡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表面维持着上课、训练的日常秩序,水面下却涌动着激烈而混乱的暗流。
关于哈利·波特如何将自己的名字投入火焰杯,他又是如何作弊成为第四位勇士的猜测和指责,在走廊、公共休息室、甚至课堂上窃窃私语地蔓延。
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对哈利,尤其是对“窃取”了塞德里克荣誉的愤怒最为明显,拉文克劳保持审慎的怀疑,斯莱特林幸灾乐祸、极尽嘲讽,而格兰芬多内部也产生了微妙的分裂
——支持、不解、疏远,各种情绪交织。
罗恩·韦斯莱更是直接和哈利陷入了冷战。
在这片对哈利极为不利的舆论漩涡和孤立氛围中,塞德里克·迪戈里却表现得异常沉默和……平静。
他没有像其他赫奇帕奇同学那样公开表达不满,也没有私下对哈利恶语相向。
他依旧按时上课,完成作业,进行着身为勇士必须的额外训练(尽管现在多了一个“对手”),脸上惯常的温和与腼腆似乎被一层更深的、心事重重的沉静所覆盖。
就在这样的气氛里,卢耳麦开始了他的“行动”。
第一次是在图书馆后面一个阳光还能勉强照到的僻静回廊。
塞德里克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,抱着几本厚书,眉头微锁,似乎在思考某个复杂的魔文问题。
卢耳麦像是恰好路过,手里提着一个盖着干净棉布的小篮子。
“迪戈里先生。”卢耳麦叫住了他,声音温润平和。
塞德里克抬起头,看到是霍格沃茨那位总在厨房、显得有些神秘的伏特先生,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伏特先生。”
卢耳麦走上前,掀开篮子上盖着的棉布,里面是几块刚烤好的、还散发着温热甜香的苹果挞,金黄色的酥皮上点缀着肉桂粉。
“训练辛苦,吃点东西。”卢耳麦把篮子递过去,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任何一个需要补充能量的学生。
但他的目光,在塞德里克接过篮子、低头道谢时,却并未立刻移开。
那双金色的眼瞳静静落在塞德里克年轻、英俊、带着正直气质的脸上,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注视要长那么一两秒,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捕捉的……类似怀念或失神的东西。
塞德里克感觉到了那目光,有些疑惑地抬起眼。
卢耳麦却已经垂下了眼帘,恢复了平常的温吞表情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便转身离开了。
塞德里克看着手里的苹果挞,又看看卢耳麦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,心里那点因为勇士身份和哈利风波带来的烦闷,被这小小的、突如其来的关怀和那古怪的目光搅得更乱了些。
第二天,是在去草药温室的小路上。
天色有些阴沉,塞德里克正快步走着,卢耳麦又从旁边的岔路走了出来,这次手里端着一个带盖的陶瓷杯。
“喝点热的,天气转凉了。”卢耳麦把杯子递给他,里面是飘着奶泡的热巧克力,上面还撒了可可粉。
和昨天一样,递过杯子时,卢耳麦的目光又落在了塞德里克的脸上。
这次塞德里克看得很清楚,那眼神确实不太一样。
不是审视,不是算计,更像是一种……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的恍惚感,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、近乎柔软的眷恋。
但那种情绪一闪即逝,快得让塞德里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。
“谢谢您,伏特先生。”塞德里克接过杯子,温热透过瓷壁传来。
卢耳麦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什么,又走了。
第三天,塞德里克在魁地奇球场边独自练习完几个敏捷躲避的动作(为了可能出现的危险项目),坐在扫帚棚外的长椅上喘气。
卢耳麦又出现了,这次他空着手。
他只是站在不远处,看着塞德里克擦汗,看着他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灰色眼睛。
那目光比前两次更直接,也更……持久。
塞德里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站起身,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。
但卢耳麦先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:“你出汗的样子……很像他。”
塞德里克愣住了:“像谁?”
卢耳麦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他移开目光,望向远处禁林起伏的树冠线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重新看向塞德里克,金色的眼瞳里恢复了大部分平日的温和,但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怅惘。
“一个……很多年前的朋友。”他轻声说。
塞德里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
这位总是低调神秘的伏特先生,似乎藏着很多故事。
“他……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?”
卢耳麦摇了摇头。
“之前是,现在不是。但他和神奇动物打交道,和你一样,有种……对生命温和以待的气质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,“有点腼腆,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,但对自己的热爱非常执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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