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雅盯着角落里的老怪，手指一直没有离开剑柄。刚才那一声轻响，像是敲在木头上，又像是敲在她心上。她没动，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诸葛轩缓缓睁开眼，体内灵力还在流转，节奏比之前稳了不少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用目光扫过容若涵和南宫雅，确认两人都无大碍后，才转向老怪的方向。那人依旧靠着墙角，头低垂着，木杖斜插在身侧地面，表面看不出任何动静。
可就在三人呼吸渐平的时候，老怪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轻轻一敲，而是缓慢地抬起，指尖点在自己的眉心，仿佛在压制某种疼痛。接着，他的眼皮颤了颤，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浑浊发黄，像是蒙了多年的尘土。他看着三人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石摩擦：“你们不该来这里的。”
诸葛轩站起身，动作不快，却带着戒备。容若涵也跟着起身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她站得很稳。南宫雅一步跨前，挡在两人前面，剑尖微微下压，指向地面，但随时能抬起来。
“你说我们不该来？”诸葛轩问，“那你为什么帮我们破阵？为什么引我们进这宫殿？”
老怪没回答，只是喘了口气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咯响。他慢慢坐直身体，手扶住木杖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抬头看向殿中央那本悬浮的古籍，金光已经黯淡，书页也不再翻动。
“你们以为那是神技传承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那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南宫雅直接开口。
“打开门的钥匙。”老怪缓缓说，“封印松动了。三十年一次，天地气机交替之时，禁地才会短暂开启。你们进来的时间，正好是门开的时候。”
诸葛轩眉头皱紧：“谁设的门？封的是什么？”
老怪沉默了几息，忽然咳嗽起来，嘴角渗出一丝暗红。他用手背擦掉，继续道：“神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那里没有至高无上的秩序，只有派系、争斗、清洗。所谓的守卫刁难，不过是明面上的规矩。背后是谁在推，你们想过吗？”
容若涵低声问：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故意放我们进来？”
“不是放。”老怪摇头，“是拦不住。封印弱了，里面的气息开始外泄。你们能破古阵，不是因为你们强，是因为阵法本身已经在崩。你们拿到的东西，也不是什么上古神技，是当年被镇压之人的遗留物。”
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南宫雅握剑的手紧了紧：“你是说，我们练的功法……是叛逃者的？”
“叛逃？”老怪笑了，笑声沙哑难听，“他们不是逃，是被逼走的。神界高层怕他们动摇根基，所以打着‘清肃’的名号，把一批人打入禁地，连魂都不得超生。这座秘境，就是当年的刑场之一。”
诸葛轩盯着他：“你到底是谁？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老怪没看他，反而伸手摸了摸木杖上的符文。那些刻痕歪歪扭扭，像是随手划上去的，可此刻却隐隐透出一丝红光。
“我见过他们最后一面。”他说，“我本该死在那天，可有人替我挡了一刀。从那以后，我就留在这里，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容若涵问。
“等有人能走进来，拿到东西，还能活着运转它。”老怪终于看向诸葛轩，“你们做到了。这意味着，封印再也压不住了。他们会察觉，会派人来查。你们现在已经不在局外了。”
诸葛轩心头一沉。
他想起进入神界时的种种异常——守卫盘问太严，路线被刻意引导，传送阵莫名偏移。当时只当是流程繁琐，现在回想，每一步都像被人安排好。
“你是说，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全部。”老怪摇头，“有人想让你们进来，也有人拼命拦。你们能走到这里，是因为两边都在动手脚。而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，等于站上了风口。”
南宫雅冷声道：“那你呢？你是哪一边的？”
老怪闭上眼，靠回墙上，声音变得极轻：“我没有边。我只是个活得太久的老东西，看着一代代人进来，疯的疯，死的死。你们不一样，你们还能听进去话。”
诸葛轩沉默片刻，开口：“你说这些，不怕惹祸？”
“我已经在祸里了。”老怪笑了笑，“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躲在这？为什么一直不露脸？外面有人盯着这地方。我多说一句，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但现在不说，等你们自己撞上去，谁都活不了。”
容若涵脸色发白：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不能退。”老怪睁开眼，目光突然锐利，“你们已经触碰了核心，哪怕现在放弃修炼，也会被当成知情者清除。唯一的路，是往前走，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，找到真正的源头。”
“源头是什么？”诸葛轩问。
老怪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上面布满裂纹般的旧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过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，”他忽然换了个话题，“这座宫殿里，没有名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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