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桃林,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石阶前打了个旋。那本《三界英豪录》还摆在桌上,书页被吹开了一角,露出一行字。诸葛轩的手指从纸面划过,没有停顿,也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院中那棵老桃树下。树根处埋着定仙珠的地方,泥土颜色略深一些。他蹲下来,手掌贴在地面,感受到一丝凉意渗进掌心。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不是疲惫,也不是忧愁,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安静,像夜里抬头望天,发现星辰都在远处,离得再近也触不到。
第二天一早,他照常去了菜园。锄头挖进土里,翻出湿润的泥块。太阳刚升起来,光照在锄刃上有些晃眼。南宫雅从屋后走来,手里提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几根新摘的黄瓜。
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她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她把篮子放在田埂上,看了他一会儿。“你昨晚又坐到很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想什么?”
他停下动作,直起腰,望着东边的山脊。那边天空泛着淡青色,云层薄薄一层,像是还没完全散去的雾。
“我在想,”他说,“我们真的能在这里一辈子吗?”
南宫雅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有茧,是种地磨出来的。以前握剑时留下的伤痕已经淡了,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哪一道是怎么来的。
“我不是说这里不好。”他继续说,“每天醒来能看见你们,吃饭有人一起,下雨有人收衣裳,这些我都懂。可我总觉得……心里还有件事没做完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知道上面是什么。”
南宫雅抬眼看天。
“三界之外,有没有更高的地方?那些力量的源头在哪里?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能掌控法则,而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活着?这些问题,没人给过我答案。”
她静静听着。
“我以为退下来就能安心。可这几天,每次看到孩子唱那首歌,听到别人提起我们的名字,我心里反而更乱。他们记得的是我们做过的事,可我自己知道,我还想知道更多。”
南宫雅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桃枝,随手折成两段。“所以你是想走?”
“我不想走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去。”
她笑了下。“区别在哪?”
“一个是逃避,一个是寻找。我不逃了,我已经没什么好躲的。我只是……不能再原地站着。”
南宫雅把断枝扔进旁边的草堆。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等你们点头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转身就走。
诸葛轩站在原地,没追也没喊。
过了半个时辰,容若涵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她走到他面前,把碗递过去。
“南宫雅跟我说了。”她说。
他接过碗,粥还很烫,他用嘴吹了口气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“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”她在他旁边蹲下,手指轻轻拨弄着脚边的一株野草。“你从来不是甘心守在一个地方的人。哪怕现在什么都不用做,你还是会想往前走。”
“可我不想丢下你们。”
“那就别丢。”她说,“你要去找答案,我和她都不会拦你。但你要明白一件事——你走的每一步,我们都得跟着。”
诸葛轩抬头看她。
“你以为我们这些年陪着你,是因为你厉害?”她笑了笑,“是因为你走在前面,而我们愿意跟。”
中午过后,三人坐在桃林里的石亭中。风吹动树叶,沙沙作响。远处山谷外的小镇依旧平静,炊烟袅袅升起。
“高界不一定安全。”诸葛轩说,“甚至可能没有路。我们现在的修为,在三界算是顶尖,可到了上面,也许连入门都不够格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南宫雅靠着柱子,“当初打赵毅雄的时候,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?你冲上去的时候,也没问值不值得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战斗,是探寻。一旦离开三界,可能再也回不来。”
“回不来就不回。”容若涵说,“桃源谷很好,但它困不住想飞的人。你飞,我们就陪你飞。”
诸葛轩沉默了很久。
太阳偏西时,他们回到小院。晚饭很简单,一锅米粥,两碟咸菜,还有一盘炒豆芽。饭吃到一半,南宫雅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诸葛轩看向她。
“路上不准一个人往前冲。遇到危险,先退再战。你要记住,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,”容若涵开口,“不管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别把自己关在外面。你想知道真相,但也得让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
夜里,三人又坐在石阶上。星星比前两天更亮,银河横贯天际,像一条流动的河。
诸葛轩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是定仙珠。珠子表面有些暗沉,不再有昔日的光芒。他把它举到眼前,看了一会儿,然后递给容若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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