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们一起卸货。
山坡上，容若涵忽然抬头：“那钱……是不是昨晚退回的那份？”
诸葛轩没回答。
南宫雅眯起眼：“他是用自己的钱买的工具？”
诸葛轩翻开册子，找到一页记录：昨夜拒收灵米，原封退回。
今天早上，他却拿出了铜钱。
“钱哪来的？”南宫雅问。
“可能是之前攒的工钱。”容若涵说，“但他只拿一半饭食，省下来的。”
“所以他宁可自己饿着，也要买工具？”
诸葛轩合上册子。
“有些人做事，不是为了让人看见。”
“可我们看见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更要小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们一旦点头，他的路就变了。”
“你不希望那样？”
“我希望他走完自己的路。”
山下的少年已经和汉子一起把物资搬到了工地。他当着众人的面清点数量，然后登记在纸上。有人想多拿一把铁锹，他摇头。
“每人一把，坏了再换。”
那人嘀咕几句，最后还是只拿了一把。
“他管得了人。”南宫雅说。
“也管得住自己。”容若涵补充。
诸葛轩看着少年蹲在地上写字的背影，很久没说话。
直到南宫雅问：“下一步怎么试？”
“让他单独处理一次分配。”
“粮还是工具？”
“都一样。”
“要是他分得不公呢？”
“那就说明他还压不住私心。”
“可他刚才明明把自己的钱拿出来了。”
“那是花出去。分配是掌权。”
“你怀疑他会偏？”
“我不怀疑任何人。”诸葛轩说，“我只是看事实。”
雨又开始下了。
少年没躲，继续在工地上来回走动。他安排几个人去修补排水沟，另派两人去检查住户安全。他自己留在最靠近山洪口的位置，盯着水位变化。
他的火把还在，插在岸边的石缝里。
风吹雨打，火苗晃了几下，没灭。
诸葛轩抬起手，挡住飘来的雨水。
“今晚加个测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找个人冒充灾情巡查员，让他报数字。”
“让他撒谎？”
“看他肯不肯。”
“如果他说实话呢？”
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诸葛轩望着山下那团未熄的火光，声音很轻。
“等到他不需要我们看的时候。”
少年突然抬头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。他朝山坡这边看了一眼。
三人立刻后退半步，隐入树影。
等他们再探出身时，少年已经转回头，继续干活了。
他的火把依旧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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