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仙珠的白光还在扩散,像一层薄雾罩住了战场中央。那光没有温度,却让空气变得粘稠,连异域主凝聚的黑云漩涡都停顿了一瞬。
诸葛轩的手指死死扣住珠体,掌心被裂纹划破,血顺着纹路渗进去。他能感觉到珠子里的东西在动,不是神力,也不是灵识,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。
异域主站在三丈外,权杖微微下垂。他的斗篷裂口还在扩大,暗红内衬翻卷着,像是烧焦的布条。他盯着诸葛轩,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:“你引动了什么?”
诸葛轩没回答。他闭上眼,把最后一点意识沉进珠心。耳边忽然响起无数低语,有仙界的钟声,有魔域的战鼓,还有妖岭的风啸。那些声音不清晰,但都在同一个节奏里震动。
他张口,声音沙哑:“三界之灵,共御外敌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天地变了。
远处残存的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重新聚拢;魔息不再狂暴,反而安静地缠绕上他的手臂;妖元则从地底钻出,顺着脚底经脉向上爬。这三种力量原本互斥,此刻却被定仙珠强行融合,灌入他的身体。
异域主眼神一凝,抬手就要打断这个过程。可他的动作慢了半拍——定仙珠的光幕扩张,直接撞上他的胸口,把他逼退三步。
就是现在。
诸葛轩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定仙珠上。珠体裂纹瞬间蔓延,几乎要碎开,但光芒反而更亮。他举起珠子,对准异域主。
“这一击,替所有死在你们手里的兄弟。”
他吼出这句话时,整个人已经离地而起。右腿断骨刺穿皮肉,左肩脱臼的关节发出摩擦声,但他不管这些。所有的力量都被压进右手,再通过定仙珠推出。
一道光束从珠心射出,粗如殿柱,直奔异域主胸口。
异域主终于慌了。他横起权杖挡在身前,黑色能量疯狂汇聚。可那光束太快,太重,砸下来的一刻,权杖当场弯曲,护体黑雾像纸一样撕开。
轰!
光束正中他的胸口。他的身体倒飞出去,砸进远处山壁,整座山头崩塌一半。碎石滚落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。
战场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诸葛轩落地时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。他的呼吸很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。定仙珠还在手里,表面裂纹密布,光已经弱了很多。
但他赢了。
至少现在,对方站不起来了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容若涵和南宫雅几乎是同时赶到的。一个落在他左边,一个落在右边。
“你还活着?”容若涵声音有点抖。
诸葛轩扯了下嘴角,“还没到死的时候。”
南宫雅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地上。她的指尖泛起淡淡血色,几根细藤从掌心钻出,迅速向四周延伸。这是她在探查残敌的位置。
“东侧三百步,还有七个没走。”她说,“西边也有两股气息,藏在碎石堆下面。”
容若涵立刻抬头,仙剑出鞘,指向天空。她清了清嗓子,用尽力气喊道:“异域主已败!诸军稳守阵线,勿追穷寇!”
声音传得很远,带着仙音特有的穿透力。联盟各部听到后陆续停下推进动作,开始收拢阵型。有些人还在喘粗气,有些人拄着兵器站着,但眼神都不再慌乱。
南宫雅那边也动了。她双手结印,地面突然升起一圈风旋,夹杂着雷光,在空中炸开三次。那是妖界的警示信号,专用来震慑残余敌人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那些藏着的气息开始移动。有的撕开空间裂缝逃走,有的直接遁入地下。到最后,战场上只剩下破碎的盔甲、断裂的长矛,还有烧焦的土地。
容若涵松了口气,仙剑收回背后。她转头看诸葛轩,“你现在必须躺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诸葛轩摇头,“他们可能还会回来。”
“你都这样了,还能拦什么?”南宫雅皱眉,“骨头断了三处,内脏出血,经脉至少断了七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得看着。”
三人就这么站着,或者说是撑着。诸葛轩靠定仙珠支撑身体,容若涵一手扶着他胳膊,南宫雅站在另一边,随时准备接住他倒下的重量。
太阳慢慢偏西,照在焦土上,映出三个人影。很长,却不歪斜。
远处山壁的废墟突然动了一下。一块巨石滚落,露出底下一道黑影。那身影缓缓起身,披着破损的斗篷,胸口的衣服烧成了灰,皮肤上有一道焦黑的伤痕。
是异域主。
他抬头看了这边一眼,眼神冰冷,却没有再出手的意思。几名残部从裂缝中冲出,架起他就往空间裂隙里退。最后一刻,他回头望了定仙珠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裂隙合拢,人消失了。
容若涵察觉到了,“他刚才说了什么?”
诸葛轩眯眼,“听不清。”
南宫雅冷笑,“管他说什么,跑了就是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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