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震动又来了。
七息一次，比之前更沉，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敲鼓。诸葛轩正坐在主营帐内翻看战报，笔尖刚划到东侧防线的补防记录，手指突然顿住。他抬头看向帐外，风从北面吹进来，旗杆晃了一下，但没人去扶。
传令兵本该每半个时辰来报一次军情，现在已经迟了二十息。
他放下笔，掌心贴住案几。定仙珠还在怀里，温热未散，刚才那一震让它轻轻颤了一下。这不是普通的地脉波动，灵流轨迹歪斜得不像自然形成，倒像是被什么强行牵引过。
他站起身，掀开帐帘。
营地里人不少，可气氛不对。两个魔族士兵站在粮车旁对峙，一人手按刀柄，另一人指着他骂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火气。不远处，一名仙界巡卫拦住妖族信使，非要查他腰间的布袋，对方不肯，两人僵在那里。
诸葛轩走过去，没说话。那群人看见他，动作停了半拍，眼神却没变软。
“放行。”他说。
信使冷哼一声，甩袖离开。巡卫还想争辩，张了张嘴，终究低头退下。
诸葛轩转身往高岩方向走。容若涵和南宫雅都在那里等他。刚才他用青铜笔传了讯号，三人都明白，安静得太久了，反而最危险。
容若涵靠在石桩边，脸色比平时白了些。她察觉到诸葛轩走近，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笑也没问，只是把手里的光团收了回去。那是她一直在维持的清阳探查术，原本能照出百丈内的灵力异常，现在却频频受阻。
“有东西挡着。”她说，“像一层膜，贴在地底下。”
南宫雅拄着新削的木杖，蹲在地上，指尖插进一道裂缝。她闭着眼，眉头慢慢皱紧。
“不是地道。”她说，“是丝线。黑色的，带刺，顺着地脉长上来。碰到的藤根都枯了。”
诸葛轩蹲下来，伸手碰了碰那道缝。指尖一凉，像是摸到了冰，可这地方明明燥热。
他立刻抽手，从怀中取出定仙珠。珠子表面裂纹多了几道，内部光流转得慢了半分。他把它贴近地面，三息后，珠子轻轻一跳。
“有人在施法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先锋军，是更高层的存在。”
三人沉默。
之前打退敌军靠的是联手一击，但那一招耗太大，现在全军都在喘气。如果敌人不正面打，而是从内部搅乱，防线再厚也没用。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容若涵问。
诸葛轩点头。“精神层面的侵蚀。刚才那两个人吵架，不是真有矛盾，是被人推了一把。”
南宫雅睁开眼：“我下去看过，那丝线连着一个点，在地下三百丈。越往下，温度越低，灵压越乱。有人在挖旧封印的口子。”
“异域主。”诸葛轩说出这个名字时，声音很平，但手指收紧了。
他们早知道这个人存在，情报里提过，擅长乱人心神，专挑联盟最弱的时候动手。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“不能让他继续。”容若涵说，“再拖下去，我们自己人会先打起来。”
诸葛轩站起身：“你现在就去召集各部首领，开紧急议事。我要当众验明有没有被控的迹象。”
“他们会信？”南宫雅问。
“不信也得看。”诸葛轩握紧定仙珠，“我用它照一次识海，谁有问题，当场现形。”
议事厅设在中央大帐。半个时辰内，仙、魔、妖三方代表陆续到场。有人来得快，有人磨蹭，最后一位妖族长老几乎是被两名亲卫架进来的，进门还骂骂咧咧，说诸葛轩越权。
诸葛轩没理会。他让容若涵站在左侧，南宫雅守右翼，自己立于主位前，将定仙珠托起。
珠子亮起一道柔和的光，洒向众人。
起初没人反应。五息后，坐在后排的一名仙界副帅突然捂头，闷哼一声。紧接着，他旁边的魔族将军也抖了一下，眼神变得浑浊。
诸葛轩抬手，光束集中照向那两人。
副帅猛地站起来，指着魔将吼：“你们早就通敌！昨晚调兵根本不是为了防守，是要断我们后路！”
魔将怒喝回击：“放屁！是你自己半夜传令改阵型，想害死所有人？”
两人拔刀相向，却被早有准备的守卫按住。
诸葛轩收回珠光，帐内恢复安静。其他人脸色发白，有些人低头不语，有些则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两个被制住的人。
“看到了？”诸葛轩扫视全场，“这不是你们自己的念头。”
他宣布设立三界监察轮值制，由三方各派一人组成仲裁团，所有命令必须三人联署才能生效。同时，通讯符文需加刻验证印记，防止被篡改。
有人反对，说太麻烦，影响战时效率。诸葛轩只回了一句：“效率重要，还是命重要？”
没人再说话。
散会后，容若涵留下查看那两名被控者的识海。她试着用清阳之力净化，刚输入一丝灵力，对方突然睁眼，一口血喷在她脸上。
她踉跄后退，胸口一阵发闷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南宫雅扶住她。“别试了，这术法带反噬，沾上就伤施法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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