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遇到一个熟面孔,是以前同门的师弟。那人笑着打招呼:“师兄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来取点安神散,最近睡不好。”
“理解理解,昨晚那场宴太热闹了,我们都看了好久。”那人一脸兴奋,“诸葛师兄他们真是厉害,听说连神兽都打退了!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:“是啊,真厉害。”
两人说了几句就分开了。
他走进药堂,柜台后的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又要安神散?这月第三次了。”
“心静不下来。”他说,“夜里总做梦。”
执事摇摇头,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:“别太熬神,你们这些闭关久了的人都这样。”
他接过瓶子,道谢后离开。
走出门时,他顺手拧开瓶盖闻了闻。没什么特别味道。他倒出一粒放进嘴里,咽了下去。其实他不需要这个,但他得让人觉得他和平时一样。
他沿着山路慢慢走,经过一片竹林。风吹过,竹叶沙沙响。他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是刚才在药堂顺走的守卫排班表。上面写着北岭岗位的交接时间,和他之前掌握的基本一致。
他把纸撕碎,撒进风里。
回到洞府后,他换了身衣服,把外袍挂回原位。然后坐到石台前,开始默记接下来每一步行动。
第一天,确认路线安全,清理可能暴露的痕迹。
第二天,最后一次查看阵枢周围情况,找好藏身点。
第三天白天休息,养足精神,等夜晚动手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诸葛轩倒在血泊里,睁着眼看他,说不出话。他站在旁边,轻轻说一句:“你现在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了吗。”
他笑了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他立刻睁开眼,手按在腰间骨符上。
脚步很稳,像是一个人走过来。他在洞内设了感应阵,只要有人靠近三十步就会察觉。来的人没有隐藏气息,说明不是敌人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身穿灰袍的男人走进来,脸上蒙着轻纱,只露出眼睛。他没说话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。
玉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赵毅雄看着那枚牌子,慢慢松开手。
来人开口,声音沙哑:“我是第二批联络人。使者说,你通过了初验。”
他点头:“我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“很好。”那人说,“我们会在子时前一刻抵达边界。你只需要打开缺口,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到诸葛轩死。”
“只要你配合,这点小事不成问题。”
灰袍人转身要走。
赵毅雄忽然问: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
对方停下:“足够踏平一座山。”
门关上。
他坐在原地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太阳升到头顶,又慢慢西斜。
他没吃东西,也没喝水。就这么坐着,等天黑。
等夜来。
等那一场风暴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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