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子合上的瞬间，震动停了。
诸葛轩将它收进袖中，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擦过，像是要把刚才那阵波动彻底抹去。他抬头，正看见仙皇站在台阶上方，目光温和地望着他们。
“进去吧。”仙皇说，“宴席已经备好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门两侧的乐师同时拨动琴弦，钟声从高处传来，一声接一声，稳而有力。大门缓缓向两边推开，里面灯火通明，长桌列于两旁，坐满了人。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这边转了过来。
三人并肩迈步，走入大殿。
脚步刚落定，四周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站起身，又有人举起酒杯，还有长老级别的老者微微点头致意。他们没有大声喧哗，但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藏不住。这是仙界多年未有的盛况——有人从神界活着回来，还带着神皇亲赐之物。
诸葛轩目视前方，步伐不变。容若涵走在右边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，指尖不自觉地碰了下唤灵铃的红绳。南宫雅在左边，神情平静，可脚步比平时慢了半分。
他们在主位前停下。
仙皇转身，立于白玉台前，抬手示意全场安静。声音立刻平息下来，连呼吸都变得轻了。
“今日设宴，只为三人。”仙皇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诸葛轩、容若涵、南宫雅，远赴神界，历劫归来，不仅带回神物，更带回我仙界的尊严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诸葛轩面对神兽不退，以凡躯破其威；容若涵破解三十六重禁制，启灵法真义；南宫雅参透归途之秘，为后人留下通路。此等功绩，前所未有。”
话音一落，全场轰然鼓掌。
有人大喊“英雄归来”，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，连几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也睁开眼，遥遥举杯。
诸葛轩上前一步，抱拳行礼：“陛下所言过重。我们所做，不过是守住本心，完成应尽之事。”
容若涵跟着上前，声音轻却清楚：“神界虽高，但我们的根在仙界。走那一遭，只是为了更好地回来。”
南宫雅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所得之物，愿与同门共享。若有用处，绝不私藏。”
三人说完，齐齐躬身。
这一礼行得端正，没有一丝张扬。可正是这份克制，让满殿之人更加动容。
掌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久。
仙皇看着他们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“你们拒绝神职，选择归来，这份担当，比任何神通都珍贵。”他说完，转身挥手，“开宴。”
音乐重新响起，舞姬从侧门走入，水袖翻飞。桌上菜肴一道道端上，香气弥漫。酒壶被打开，清冽的酒液倒入杯中，泛起细小的气泡。
宾客们开始交谈，气氛渐渐轻松起来。
很快，第一位长老起身敬酒，走到三人面前。诸葛轩举杯回应，两人对饮而尽。接着是第二位、第三位……几乎每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，或是表达敬意，或是询问神界见闻。
诸葛轩一一作答，语气平和。有人问起神兽长什么样，他只说“体型庞大，气势惊人”；有人打听神皇是否真的能一眼看穿人心，他摇头说“未曾深谈，不敢妄论”。
容若涵坐在原位，偶尔插话，多数时候只是微笑听着。她的目光常常落在诸葛轩身上，看他如何应对各种问题，看他如何在热闹中保持清醒。
南宫雅喝了几杯后，忽然起身。
她没往人群里去，也没走向后堂，而是朝着殿角的凉亭走去。那里摆着一张小桌，一壶冷茶，没人注意。
她坐下，倒了一杯，慢慢喝着。
凉亭离主殿不远，灯光照得到她的脸，也照得到她放在膝上的手。那只手原本很稳，此刻却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，握成拳，再松开。
殿内笑声不断，有人讲起了旧事，说当年三人还是普通弟子时的模样。有人说诸葛轩曾在演武场输给一个小师弟，脸红了三天；有人说容若涵第一次画符把自个儿炸进了池塘；还有人提起南宫雅总爱一个人去后山看书，谁叫都不理。
这些话传到耳边，南宫雅嘴角动了动，却没有笑出来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主殿中央的那两个人。诸葛轩正在和一位执事说话，侧脸线条清晰。容若涵坐在他右边，发丝被风吹起一点，伸手撩了回去。他们的距离很近，近得仿佛共享着某种别人无法介入的安静。
她收回视线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。
这时，一名年轻女弟子走了过来，手里捧着酒杯，脸上带着羞怯。
“南宫仙子……我能敬您一杯吗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坚定。
南宫雅看了她一眼，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两人碰杯，一饮而尽。
女弟子放下杯子，低声说：“我一直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人。不靠背景，不争宠信，只凭自己走出一条路。”
南宫雅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诚恳的少女，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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