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卷过荒原，吹得洞口碎石滚动。赵毅雄靠在岩壁上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手臂流到指尖，滴在地面，留下几点暗红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裂开的传讯符，指节用力，符片瞬间化为粉末，从指缝间落下。
刚才那一战，他看得清楚。诸葛轩带着两人守住正面，容若涵与南宫雅在侧翼清剿残妖，配合无误。他自己刚露面就被察觉，还没来得及出手，局势就崩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反击。可对方三人站位太稳，仙力流转毫无破绽。他只能退。
现在想来，那不是他败了，是他们联手压住了他。
“我一人，如何敌得过三个？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若有一支可用之军，何至于此。”
他闭上眼，靠着岩壁喘息。伤处一阵阵发烫，像是有火在里面烧。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药粉，掀开衣袖，抖了一些在伤口上。痛感猛地窜上来，他咬住牙关，没有出声。
药粉止不住血，但能压制仙力外泄。他不能暴露气息，仙界巡查队随时可能追来，魔界那边也未必容他久留。
他翻找储物戒，想找点还能用的东西。大多法宝已在前几战耗尽灵力，只剩些零碎符纸和一块陈旧地图。
地图边缘写着四个字：虚渊之隙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这东西他早年从一处废墟中得来，一直没当回事，只觉得是某个散修胡乱标注的遗迹图。可此刻再看，那“异域通道”四字旁的小注格外刺眼——通无名之境，有逆天之力藏焉。
他心头一跳。
逆天之力？
他坐直身体，将地图平铺在膝上。手指顺着那道指向西北的虚线滑动。那里本该是一片死地，空间紊乱，寻常修士靠近就会被撕碎。可若真有通道存在……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听过的一句话：世间不止仙魔两界，还有些地方，连名字都没有。
他盯着地图，呼吸渐渐变重。
如果仙界不容他，魔界不助他，那就去找别的路。
他不怕险地。真正可怕的，是被人踩在脚下还无力翻身。
他盘膝坐下，咬破指尖，将一滴精血抹在地图中央。血迹接触纸面的瞬间，整张图微微发亮，一道极细的光痕从东南延伸向西北，在空中划出一条扭曲的路线。
光痕尽头，正是那片空间裂隙。
他盯着那点光，久久未动。
半晌，他缓缓收起地图，重新塞进怀里。动作有些慢，但很稳。
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。三重空间裂隙，每一道都足以让大能形神俱灭。可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留在这里，等来的只有追杀。
回到魔界？那些人只会趁机吞掉他的势力，不会帮他翻盘。
仙界更不可能接纳他。
那就只能向外求。
他站起身，扶着岩壁慢慢走到洞口。外面天色昏黄，狂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，像刀子刮过。远处地平线上，一道模糊的波纹在空气中荡开，如同水面涟漪，又很快消失。
那是空间扭曲的迹象。
他望着那个方向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诸葛轩如今在仙宫受赏，身边有人扶持，背后有权柄支撑。而他孤身一人，伤未愈，势已失。
可那又如何？
今日你站得高，是因为风托着你。
等风停了，我看你能撑多久。
他取出最后一件保命之物——影遁袍。这是件残品，原本属于一位隐修，他在一次围猎中夺来。袍子能融于阴影，遮掩气息，但使用一次就会损毁。
他不再犹豫，双手结印，将袍子贴在胸前，引动仙力将其炼化。布料迅速融入皮肉，背部皮肤泛起一层灰黑色纹路，随即隐去。
气息彻底收敛。
他迈步走出洞窟，迎着风沙前行。脚下的土地干裂，每一步都扬起尘土。身后洞穴很快被风沙掩埋，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地面开始震动。前方出现一道深沟，宽达数十丈，底下黑雾翻涌，偶尔有电光闪过。这是第一道裂隙，也是通往虚渊之隙的起点。
他站在边缘往下看，黑雾中传来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东西在深处苏醒。
他没退。
从怀中取出地图，再次确认方向。光痕依旧指向西北，穿过这条沟壑，还要越过两片塌陷区，才能接近通道入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下。
落至半途，黑雾突然翻腾，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。他立刻运转仙力稳住身形，同时催动影遁之力，身体瞬间变得模糊，如同融入雾气之中。
吸力减弱。
他借势横移，落在对面岩壁一个凸起处。脚尖一点，再度跃起，接连三次腾挪，终于踏上对岸。
刚站稳，背后传来一声闷响。回头一看，方才立足的岩壁已经坍塌，坠入深渊。
他没回头。
继续向前走。
天色越来越暗，空气也开始变得稀薄。他走得慢，但没有停下。途中遇到两次空间震颤，都提前感知，避开了塌陷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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