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军令在掌心轻轻震动，那波动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脚步声，一阵紧过一阵。诸葛轩指尖压住令符边缘，眉头微皱。刚才那一道影子掠过殿角，快得不像活物，可这令符的反应却说明，外头确实有东西在动。
他正要起身唤人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不急不缓，踏在玉石地面上清晰可闻。两人并肩走来，一左一右，步伐几乎同步。
容若涵先开口：“你还打算一个人坐到天亮？”
南宫雅站在她身侧，没说话，只是看了眼诸葛轩手中的令符。
诸葛轩低头，将令符收回袖中。“边境有点动静，我得确认一下。”
“那就等会再查。”容若涵走到他旁边，伸手按了下案几上的茶杯，“茶都凉了，你还捧着。”
南宫雅接话：“你要是总这样，以后我们都不敢放心离开你半步。”
诸葛轩抬眼看了看她们，没笑，也没反驳。
大殿里只剩下几个侍从在收拾残席，灯火渐暗，唯有主廊两侧的灵石灯还亮着。三人走出殿门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一点莲香。
“仙皇今晚说的那些话，很多人都听进去了。”南宫雅边走边说，“有人说你是装清高，也有人说你傻。但我知道，你不是为了谁的眼光才拒绝那片仙域。”
诸葛轩摇头：“我不是清高，也不是傻。我只是知道，一旦拿了，就等于把自己关进了安乐窝。魔皇还能再来，赵毅雄也还在外面。这时候享福，等于把刀交给了敌人。”
容若涵轻声道：“所以我们才更要陪你一起守。”
“你们不必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就被打断。
“不是‘不必’。”容若涵停下脚步，直视着他，“是你能不能接受——我们早就决定和你站在一起。不是因为你需要帮手，而是因为我们愿意。”
南宫雅也停下，“你拒了仙域，可没说我们不能跟着你走。你守边关，我们就守你；你上战场，我们就护你后背。这从来就不是你能一个人定的事。”
诸葛轩沉默了很久。
园中小径铺着琉璃碎石，月光照上去泛着微光。远处池塘里的莲花还在开，水波轻轻晃动，倒映着天上的星。
他终于开口：“有你们在，就算前方是绝路，我也敢往前走一步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南宫雅笑了，“我们不要你一个人扛所有事。累了就说，痛了就喊，别总把什么都咽下去。”
容若涵接过话：“记得上次你在北岭受伤，硬撑着不说，最后还是靠南宫发现你袖子里全是血。那种事，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。”
“那次是小事。”诸葛轩低声说。
“对你来说都是小事。”南宫雅哼了一声，“可对我们来说，你倒下一次，就是天塌一次。”
三人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路过一座小桥时，诸葛轩忽然停住。
他抬起手，袖中令符再次传来震动，比之前更明显。
“不对。”他盯着远方天际，“刚才那点动静不是巧合。”
南宫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眉头皱起：“那边是东裂隙外围，按理说已经清空了。”
“可现在有黑气在飘。”容若涵眯起眼，“很淡，像烟，但移动方向不对——它在往内域靠。”
诸葛轩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，手指在上面划过。玉简亮了一下，随即暗下去。
“我已经下令让巡逻队绕开那片区域，先观察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会不会是残兵？”南宫雅问。
“残兵不会结阵，也不会隐藏行迹。”诸葛轩声音低沉，“这更像是试探。”
“赵毅雄？”容若涵说出这个名字时，语气没有起伏，但手已搭上了剑柄。
“还不确定。”诸葛轩摇头，“但他逃走时受了伤，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行动。除非……他找到了帮手。”
“不管是谁。”南宫雅握紧拳，“只要敢靠近仙界一步，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“但现在不能轻举妄动。”诸葛轩看着远处那缕黑气缓缓消散，“如果这是诱饵，我们一出兵，真正的攻击可能就在另一边等着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派人暗中盯住那片区域，调两支后备军轮值守备。另外，通知边境所有哨点，夜间提高警戒等级。”
容若涵点头：“我去联系东翼的巡防队，他们熟悉地形。”
“我去安排后备军调度。”南宫雅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诸葛轩叫住她们，“别单独行动。让传令兵去办，你们留在宫里。”
“你当我们是累赘？”南宫雅回头瞪他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声音沉了些，“我是怕你们出事。如果真有人想引我出手，你们就是最好的目标。”
容若涵静静看着他：“所以你觉得，让我们躲起来才是保护？”
“我不是要你们躲。”诸葛轩看着她们，“我是希望你们活着。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，至少还有人能继续守住这里。”
“可我们不是为了‘至少’而战。”容若涵走近一步，“我们是为了和你一起走到最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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