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仙宫南门的石阶上，守卫换岗的声音渐渐远去。一名灰袍信使低着头穿过回廊，手里紧握一封军情急报。他的脚步很稳，但袖口微微发抖，像是压着什么不敢见光的东西。
这人正是孙俊义。
他七日前离开仙界，踏风雪入北冥，潜入寒渊深处猎蛟取涎，又在山洞里熬了三天三夜，终于炼出那味“九幽蚀魂散”。毒粉无色无味，遇热即融，沾肤后悄无声息钻入经脉，三日内逐步侵蚀元神，让人以为是旧伤复发或修炼岔气。
他此刻穿着传令司的制式灰袍，腰间挂着一块伪造的身份玉牌。这是赵毅雄早年安插在文书房的人替他调换的，真假难辨。他一路混过边境巡查，只等一个机会——亲手把信交到诸葛轩手上。
南门值守的士兵拦住他。
“军情急报？”其中一人皱眉，“交给我们就行，主帅不会亲自接这种小件。”
孙俊义低声说：“上面写着‘面呈诸葛轩’，盖的是边防枢密印。我不敢违令。”
士兵接过信封检查印章，正犹豫时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诸葛轩回来了。
他刚巡视完防线，肩甲未卸，脸上带着疲色。昨夜他服下一粒清神丹后勉强睡了两个时辰，醒来便觉右手五指有些僵硬，运功时丹田至肩井一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他没多想，只当是连日操劳所致。
“什么事？”他走到门前问。
士兵转身行礼：“有个信使坚持要您亲自接报。”
诸葛轩看了眼孙俊义。对方低着头，身形瘦弱，穿着合规，令牌和印符都对得上。他没察觉异常，伸手接过信封。
指尖触到纸角的一瞬，一股极细微的滑腻感掠过皮肤。那是涂了毒药的位置，藏在信封右下角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昨夜练剑时，他的右手食指划破了一道细口，此刻毒素顺着伤口渗了进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息。
诸葛轩将信收下，点头示意：“辛苦了。”
孙俊义低头退开，走出十几步后故意撞翻旁边茶案，湿透了半边袖子。他借此掩盖身上残留的寒潭气息——那种阴冷潮湿的味道一旦被人闻出，就会暴露身份。
他迅速消失在拐角回廊。
诸葛轩回到居所书房，拆开信扫了一眼。内容无关紧要，说的是边境某处哨塔发现可疑脚印，已派队巡查。他随手把信扔进案几，提起笔准备批注防御部署。
可笔尖刚落纸，右手突然一滞。
五个手指像是被冻住一样，不听使唤。他放下笔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试着运转体内仙力。这一试，立刻察觉不对。
灵力从丹田升起，行至肩井穴时明显变缓，像是水流进了泥沼。他闭眼内视，经络通畅，没有外魔入侵的痕迹，也没有旧伤裂开的征兆。
他皱眉，取出一枚清神丹吞下，盘膝调息片刻。那股滞涩感稍有缓解，但仍未完全消失。
“最近太累了。”他自语一句，重新拿起笔。
与此同时，西郊废墟一间塌了一半的屋子里，赵毅雄坐在角落，面前摆着一面铜镜。镜面泛着淡淡黑光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，而是诸葛轩书房内的景象。
他看见诸葛轩揉手腕、停笔、服药。
嘴角一点点扬起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他等这一刻很久了。上次妖军败得太快，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。这次不同，他不再动大军，也不碰阵法，他要从内部瓦解诸葛轩——先毁他的身体，再毁他的名声。
只要那毒继续发作，不出三日，诸葛轩的仙力会越来越弱。到时候他在众人面前失态一次，走火入魔的谣言自然就有人信。
而那些已经散布出去的匿名信，也会慢慢发酵。有人说他私通魔界，有人说他借敌立功，还有人说他意图掌控镇南兵权。
声音多了，就算仙皇现在信任他，心里也会生疑。
赵毅雄收起铜镜，站起身。他决定明天就开始推动下一步计划。找个懂医的“老友”放出风声，说最近见过诸葛轩偷偷服用压制反噬的秘药，疑似修炼邪功。
他刚要离开屋子，门外传来轻微响动。
有人来了。
他立刻隐入墙角阴影，屏住呼吸。
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他捡起打开，上面写着：“北冥方向确认有人进入寒渊区域，形迹可疑，疑似与近日毒物失窃案有关。请速查。”
赵毅雄冷笑一声，把纸条捏成团烧掉。
他知道这是巡查司例行通报，并不知道孙俊义已经回来。眼下所有人都还在查北冥的线索，根本想不到毒药早已送进仙宫核心。
他重新坐下，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。这封信还没送出，内容更狠——说诸葛轩曾在深夜召见一名来历不明的灰袍人，形迹鬼祟，疑似接头。
他准备让城南酒楼的小二“无意间”听到这段话，再传出去。
正想着，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。
书桌上的信纸被吹动，边缘翘起。那正是诸葛轩刚才接到的那封“军情急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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