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轩送容若涵走到后勤区门口，她接过药瓶，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转身走进屋内。门合上的那一刻，他转过身，朝着校场高台走去。
太阳已经升得很高，营地里人来人往。弟子们在练剑，有人喊口号，声音此起彼伏。他穿过人群，脚步不快，但没有停。他知道南宫雅总会在那个位置——高台东侧的栏杆边，背对着训练场，面朝远处山影。
他走上台阶时，南宫雅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。那是一枚玉佩，颜色发旧，边缘有些磨损。她用拇指慢慢擦过表面，像是在清理灰尘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也没显得意外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诸葛轩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点了点头。“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南宫雅把玉佩收进袖子里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“说吧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，是容若涵。”他说得很清楚，“从我们第一次进黑渊开始，我就只想着她一个人。后来经历那么多事，我一直没变过。”
南宫雅没出声，也没避开视线。
“你的心意，我明白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你也救过我几次，我知道你不只是说说而已。我很感激，也很尊重你。但感情这种事，不是靠感激就能成的。我心里的位置，早就满了。”
风从台下吹上来，掀了下她的衣角。她低了一下头，又抬起来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也真的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非要一个结果。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明白了？”他问。
“明白了。”她点头，“你喜欢谁，是你自己的事。我不拦着，也不会闹。咱们还是战友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诸葛轩看着她的眼睛，发现里面没有怨气，也没有勉强。那种平静让他心里松了一下，却又有点说不出的沉重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又没为你牺牲什么。你要谢，也是该我谢你才对。这些年并肩作战，你从没把我当外人。”
“可我还是怕伤到你。”他坦白。
“人都会受伤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只要还能站，就得继续走。我不可能因为你拒绝我，就退出这个队伍。你也不用刻意躲着我，或者对我特别冷淡。那样反而难看。”
诸葛轩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会像以前一样对待你，但界限我会划清楚。我不想让你误会，也不想让若涵不安。”
“她值得你这样。”南宫雅说，“她一直都在你身边，比谁都稳。我能看出来，你们之间的东西，不是我能插进去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以后我们还是同伴？”他问。
“当然。”她转身面向栏杆，手搭上去，“明天早训照常，别以为我说完这些就能偷懒。你要是敢放水，我照样当众点你名字。”
诸葛轩也走到栏杆边，和她并排站着。下方训练场上，一群新人正在练习阵法走位，动作还不整齐。有个弟子踩错了步子，撞到了旁边的人，两人吵了起来。教官走过去训话，声音远远传上来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带新人的时候吗？”南宫雅忽然问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那天你也来了，站在边上看着。有个孩子摔倒了，你直接冲下去扶他，还被执事长老说了两句。”
“说我太心软。”她笑了一声，“其实我不是心软，是觉得他们刚进来不容易。就像当初我们一样，没人教，只能自己摸。”
“你现在教他们，比谁都认真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我希望他们能活得久一点。”她语气平淡，“死在战场上的，不该是那些还没看清世界长什么样的人。”
两人安静下来，听着下面的声音。日头偏了一点，阳光斜照在台面上，映出他们的影子。
过了片刻，南宫雅开口：“你去告诉她了吗？”
“告诉谁？”
“容若涵。”她说，“你刚才说的这些话，是不是先跟她商量过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但我昨晚跟她谈了很久，她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。我也答应她，以后不会再藏着话。”
“她信你？”
“她让我证明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现在来做这件事。不是为了让她安心，是为了我自己心里过得去。”
南宫雅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很轻，像是放下了一件东西。
“你对她真好。”她说，“哪怕面对我，也不肯说半句假话来安抚。这种态度，换作别人，可能会装作犹豫，给我留点念想。但你没有。”
“我不想骗你。”他说，“更不想骗自己。”
她点点头，不再多说什么。然后她抬起手，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，“话说完了，我也该走了。下午还有两组弟子要考核，我得去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。”
她转身朝台阶走去，步伐平稳。走到一半，忽然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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