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右臂还垂着，像坏掉的武器。
“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？”容若涵突然问。
诸葛轩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说呢？”
“我觉得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人在刚逃出生天的时候，不会说假话。”
诸葛轩没反驳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又问。
“没什么怎么办。”他说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带这些人回去，找到下一个突破口。”
“我是问她对你的心意。”容若涵声音没高也没低，“你不能装听不懂。”
诸葛轩盯着深渊，许久才说：“有些事，不是你想怎么答就能怎么答的。她有勇气说出口，我已经很意外。但我不能拿一句话当承诺，更不能拿感情当交易。”
容若涵垂下眼：“所以你是不接受？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只是……还没准备好面对。”
容若涵不再问了。她把剩下的布条拿出来，重新缠上手指。这一次，她缠得很慢，一圈一圈，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南宫雅闭着眼，其实没睡。她听见了每一句话，包括最后那一句。
她没动，也没睁眼。
但她的手悄悄握紧了，指甲陷进掌心，留下四道红印。
风又大了起来，吹得碎石在地上滚动。一名昏迷的同伴咳嗽了一声，惊醒了其他人。有人挣扎着坐起，茫然四顾。
诸葛轩终于动了。他转身走向那群人，蹲下检查他们的状况。
容若涵看着他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南宫雅睁开眼，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诸葛轩身上。
她看着他扶起一个伤员，动作小心，尽管自己也在抖。
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不是伤，是别的东西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跳得很快。
她没再压下去。
诸葛轩站起身，环视高台四周。出口被封死了，通讯符也失效。他们被困在这里，至少一时半刻出不去。
他走回边缘，望着远处的地平线。天色渐暗，第一颗星出现在天上。
南宫雅轻声说：“我们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一天。”他说，“只要没人再来堵我们。”
“那明天呢？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没再问。
三人各自坐着，谁也没再开口。
夜越来越深，星光洒在高台上，照出三道影子。它们离得很近，却又像是隔着看不见的距离。
南宫雅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。她小时候练金线术，失败了很多次，师父说她不够狠。她说不是不够狠，是怕伤到别人。
那时候她不明白，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感情这种事，练不出来，也藏不住。一旦动了，就会像金线一样，缠住自己，也缠住对方。
她抬头看向诸葛轩。
他正仰头看星星，侧脸轮廓被星光勾出一道线。
她没移开视线。
直到他察觉，转过头来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他没说什么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也点头。
然后都转开了目光。
容若涵把最后一圈布条系紧，打了个结。
她把手放进怀里，贴着胸口。
心跳声很大。
她闭上眼。
风刮过石缝，发出低鸣。
高台孤立，深渊环绕，六名伤者横躺地面，三人静坐不动。
没有人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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