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轩的手还举在半空，霆渊令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，雷光一圈圈向外扩散。裂缝依旧横在天际，魔气如潮水般涌出。他膝盖上的伤还在流血，但没有时间处理。远处传来喊杀声，第一波魔兵已经踏上了仙界土地。
他低头看了眼掌心，血迹和令牌上的纹路混在一起。刚才那一道金雷是他用精血催动的，暂时稳住了士气，但也让体内的黑斑加快了蔓延。肩胛处传来一阵阵刺痛，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行。他没管这些，拔起霆渊令，声音传遍整个主峰：“列阵！剑宗前压，符盟升空，丹阁守住后线！”
命令落下，几道身影迅速就位。三名剑宗长老带着弟子冲到前线，长剑出鞘，在空中划出锋利的弧线。符盟众人腾空而起，手中印诀翻飞，数十道符文悬停在半空，随时准备落下。丹阁的修士则在后方布下疗灵阵，几块玉石嵌入地面，泛起淡淡的青光。
诸葛轩站在断崖边缘，目光扫过每一处防线。东侧地脉裂口被镇魂钉封住大半，南面阵柱补上了火灵石，西侧……他皱了下眉。那边动静不对。
容若涵正站在西侧阵台，手里捏着一块残破的玉简。她刚把最后一条符线刻完，抬手将玉简甩向空中。玉简炸开，化作一片光点，落在几名执法弟子手中。那些人立刻按照指令行动，有人去加固阵脚，有人调整结界高度。
一名弟子倒在地上，胸口被魔兵长戟贯穿。他的手还抓着阵旗，但气息已断。容若涵快步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伸手按在阵旗底部。她的元神探入地脉，感受到一股紊乱的灵流正在冲击结界根基。
她闭眼，强行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阵眼。原本即将崩塌的屏障重新亮起，挡住了三名扑来的魔兵。但她脸色瞬间发白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东三柱补火灵石！”她大声喊，“北翼压低高度，放他们进来再合围！”
那几名弟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照做。果然，当魔兵冲进低空区域时，埋伏在两侧的符修同时出手，十几道爆裂符贴在敌人身上，轰然炸开。火光中，敌人的冲锋被硬生生截断。
诸葛轩看到了这一幕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霆渊令。他知道那边缺人，但现在抽不开身。主峰前方，魔兵先锋已经集结完毕。它们全身漆甲，手持骨刃，双眼赤红，一步步逼近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第一批魔兵冲上来时，速度极快。剑宗的锋矢阵迎了上去，双方撞在一起。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，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。有一名魔兵突破防线，直扑后方丹阁。两名弟子拦不住，眼看就要被斩杀。
一道雷光从天而降，直接劈在那名魔兵头上。它身体一僵，动作停滞。诸葛轩闪身出现在前方，霆渊令横扫，将对方砍成两截。他回头对那两名弟子说：“守住位置，别乱跑。”
说完，他跃上半空，环视战场。局势比预想的更糟。魔兵数量太多，而且完全不怕死。有些甚至在重伤后主动引爆躯体，引发连锁爆炸。西侧结界又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幸好容若涵及时补上。
他咬破指尖，弹出一滴血。血珠悬浮空中，与定仙珠微光共鸣。紧接着，一道金雷炸开，震得所有魔兵动作一顿。这招不能常用，但他必须再稳一次局面。
“退后者非耻，弃守者必诛！”他吼道。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混乱的战场上。一些原本犹豫的修士重新站回岗位。七名破天境强者聚到他身边，等待命令。
“跟我切进去。”他说，“打乱他们的阵型。”
八道身影同时冲出，直扑敌阵侧翼。雷霆斩术接连爆发，所过之处，魔兵长戟断裂，阵列崩散。诸葛轩一掌拍出，雷劲穿透三名敌人胸膛。他没有停留，继续向前突进。
与此同时，西侧阵台。容若涵盘坐在地上调息。刚才强行催动阵法让她损耗极大。她睁开眼，看到玉简便笺上画满了敌军移动轨迹。根据这些数据，她发现魔兵冲锋并非无序，而是有规律地试探防线薄弱点。
她立刻起身，抓起一支新玉简开始绘制简化版连环符阵。这种阵法不需要完整启动，只要布置得当，就能在关键时刻形成压制。
“把这个交给北面第三小队。”她把玉简递给一名弟子，“告诉他们，等敌人第二次自爆后立刻激活。”
那弟子接过玉简跑了出去。她又看向天空裂缝。魔气仍在不断涌出，更多魔兵正在降临。这场战斗才刚开始。
主峰前线。诸葛轩带着突击队成功撕开了敌阵一角。但他们也被包围了。四周全是漆甲魔兵，刀刃交错而来。他挥动霆渊令格挡，雷光四溅。一名队友被击中倒地，没能再站起来。
他一脚踢开逼近的敌人，转身扶起另一名受伤的修士。那人手臂断裂，但仍死死抓着武器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他问。
那人点头。
“那就回去。”他说，“别死在这。”
他自己留下断后，单手持令，雷光环绕周身。七名破天境修士陆续撤回防线，他最后一个退出战斗区。
落地时，他踉跄了一下。经脉里的黑斑已经蔓延到右臂，每一次运功都像被针扎。他把霆渊令插在地上支撑身体，抬头看去。
第一波攻势结束了。
魔兵尸体铺满了前方百丈区域，但它们的主力并未受损。裂缝深处，新的敌人正在集结。更深处，隐约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魔焰之中——那是魔皇本体，还未出手。
诸葛轩喘着气，抹去脸上的血污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。可现在没人能替他站出来。
他转头望向西侧。容若涵正站在阵台上，手里拿着另一块玉简，似乎在计算什么。她的衣服沾了血，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风吹起她的发丝，她没有理会，只盯着战场。
他收回视线，低声说：“准备下一波。”
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北面第三小队激活了连环符阵，几十道符咒同时引爆，炸死了十几名突袭的魔兵。防线稳住了。
他点点头，伸手握住霆渊令。雷光再次亮起。
天空中的裂缝微微震动，第二波魔兵开始移动。它们的脚步踩在破碎的浮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越来越多的黑影从裂缝中走出，排列成战阵。
诸葛轩抬起手，指向敌军最密集的位置。
“等他们靠近三百丈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全部攻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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