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雀的羽毛还在门口泥地上，诸葛轩没动。他盯着那根灰褐色的羽毛看了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目光落在容若涵脸上。
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但脸色还是白得像纸。胸口的血迹已经干了，可边缘还在慢慢渗出新的红点。诸葛轩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腕，脉搏跳得又弱又乱。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，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，挪到角落翻找干草堆。那里有几块破布和一个旧陶碗。他把碗拿过来，用指甲刮掉内壁的灰尘，然后爬出门外，在屋檐下接了一点露水。水很凉，他捧着碗回来，撕下一块布浸湿，轻轻敷在她额头上。
容若涵眼皮抖了一下，没醒。
诸葛轩坐回她旁边，把手贴在自己丹田位置。他闭眼，运转养气诀，一点点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引出来。这次他不敢直接渡过去，上次虽然没被排斥，但太冒险。他改用最慢的方式，让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溢出，像细线一样绕过她心口，沿着手臂经络一点点梳理堵塞的地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婴儿的身体承受不了太久的灵气输出，肌肉发酸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但他没停。直到感觉到她脉搏稍微有力了一些，才停下来喘口气。
外面天色渐渐亮了，光线从柴房缝隙照进来，落在玉简上。那东西还放在她掌心，表面温润，没有异动。诸葛轩看了一眼，确认暂时安全，才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，容若涵的手突然动了。她想撑着地面坐起来，动作很急，牵动伤口立刻咳了一声，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别动。”诸葛轩伸手按住她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很稳。
她喘着气看他，“你……一直守着？”
“你走了也活不成。”他说，“外面有人。”
她摇头，“我不能连累你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连累。”他说，“你是麻烦的一部分。他们追的是灵珠，不是你这个人。只要它还在你身上，你就跑不掉。”
她盯着他，眼神复杂。“你说这些话的时候，一点都不像个孩子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长在这个身体里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靠在墙边缓了一会儿。然后低声说：“我叫容若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昏过去之前说过。”
她愣了下，“我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你说你是守珠人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你说九颗灵珠能打开世界的门。”
她呼吸一滞，眼神变了，“你还记得？”
“我记得每一句。”他说，“我也记得你说的那个声音——九星共鸣。如果听到，就往前走，别回头。”
她怔住，许久才开口：“那是我们族里的预言。只有真正见过灵珠觉醒的人，才会听见那个声音。”
“那你见过吗？”他问。
“见过一次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。那天夜里，天上九颗星同时亮起，声音从地底传来。我师父听完之后，转身走进山洞，再也没有出来。”
诸葛轩沉默。
她看着他，“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被追杀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手里这颗珠子，别人想要。”
“不止是想要。”她低声道，“有人想用它毁掉一切。赵家的人已经在找齐剩下的八颗。我逃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等一个人来接手，可他始终没出现。”
“谁？”他问。
她没回答，只是苦笑了一下，“一个承诺过会来救我的人。他迟了三年，大概也不会来了。”
诸葛轩没追问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后说：“我能碰它，说明我和它有关。也许我不只是个过路的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忽然软了下来，“你救了我两次。第一次在林子里，第二次是现在。我没有别的能报答你。”
她抬手，解开衣领内侧的一处暗扣。从贴身的小袋里取出一枚丹药。丹丸通体赤红，像是凝固的血滴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
“这是灵血丹。”她说，“用千年赤鳞兽的精血炼成。服下后能大幅加快凝丹进程，是保命的东西。”
诸葛轩没伸手接。
她看着他，“你不想要？”
“给你留一颗。”他说，“万一你还用得着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轻，“我不需要了。我已经走不动了。伤太重，灵珠也在消耗我的生命力。就算现在能逃，也没力气再撑三天。”
“那就别走。”他说，“先在这里待着。”
她摇摇头，“我留下来，只会给你带来危险。他们能找到我一次，就能找到第二次。”
“那你也得活着才有资格带来危险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这个样子，出去就是死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睛有点湿。最后她说：“这颗丹，本来是要留给那个人的。但现在我觉得，也许交给你更好。”
诸葛轩伸出手。
她把丹药放进他掌心。触感温热，像是有生命在跳动。
“它不会马上见效。”她说，“你年纪太小，经脉还没完全成型。得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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