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看着她眼底的血丝——这七天她显然没比自己好多少，天轮之眼过度使用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。他沉默地从云逍手里捏了颗丹丸塞进嘴里，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确实缓解了不少识海的刺痛。
“碎片的事……”苏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条烤好的鱼，递到林昭手里，“我检查过了，这浊气怕要用‘净灵玉’才能中和。只是净灵玉在万佛宗手里，他们向来不掺和三界纷争，怕是不好借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借的？”白靖宇突然凑过来，咬了口陆沉递来的烤鱼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让青冥去啊，当年万佛宗的圆觉大师不是说他有佛缘吗？”
“胡扯！”秦志高拐杖一敲，“佛缘能当饭吃？万佛宗的规矩比我们还多！”
“规矩？”林昭突然开口，天轮之眼在碎片和众人之间转了一圈，“秦长老，您看这碎片上的浊气分布……像不像某种阵法的纹路？”
秦志高一愣，低头仔细看去。果然，那些黑丝虽然杂乱，却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，像是有人刻意将浊气引导成阵。陆沉也凑了过来，指尖在礁石上画出对应的纹路，眉头渐渐皱起：“是‘蚀灵阵’的变种，而且……布阵的手法很像‘影阁’的路数。”
影阁，是近年在魔界兴起的神秘组织，行事诡秘，专干些窃取灵脉、倒卖禁术的勾当，三界正道都想除之而后快，却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都摸不清。
“影阁？”白靖宇收起玩笑的神色，折扇“唰”地打开挡在身前，“他们怎么会掺和时轮碎片的事？”
“或许不只是掺和。”林昭的目光落在青冥身上，他手里的鸡腿只咬了一口，此刻正捏着碎片的一角，指尖的灵力与碎片的金光相触时，那些黑丝竟剧烈地扭动起来，“青冥，你试着注入一丝本源灵力。”
青冥点头，依言照做。当属于青冥剑的本源灵力涌入碎片，那些黑丝像是被烫到一般蜷缩起来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碎片的金光却亮了几分。
“果然。”林昭的天轮之眼闪过一道金光，“这些浊气怕不是自然侵蚀，是有人用影阁的蚀灵阵刻意污染的，目的就是让我们无法重组时轮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林婉儿啃着鸡腿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不能重组时轮，虚界的裂缝会越来越大吧？”她虽然年纪小，却也知道时轮是维持三界时空稳定的关键，当年洛影就是想抢夺时轮才被封印的。
“办法有两个。”秦志高的拐杖在礁石上画了个圈，“一是找到净灵玉清除浊气，二是找到布阵的人，解了这蚀灵阵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林昭，“万佛宗那边，我去说。他们欠我个人情。”
“那影阁呢？”云逍举着炼丹炉问，炉口的药香飘向海面，引来几只发光的灵鱼在岸边跳跃。
“影阁的老巢在魔域的‘断魂渊’。”陆沉突然开口，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地图，在礁石上摊开，“我前阵子截获的，上面标着他们的布防。”
地图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线条，在断魂渊的位置打了个红叉，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：“月缺之夜，主阁开启。”
“巧了。”白靖宇突然笑了，折扇指向天边，“今晚就是月缺。”
暮色渐浓，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被墨色吞没，月亮只露出一弯细钩，像被谁咬过的银镰。无妄海的浪涛声越来越响，仿佛在呼应着即将到来的风雨。
林昭看着围在篝火旁的众人：白靖宇正和陆沉研究地图，时不时拌两句嘴；苏璃在给云逍的炼丹炉加灵草，银铃在火光中闪着微光；林婉儿举着烤鸡腿，正试图让雪球也尝一口，被雪球嫌弃地扭过头；秦志高背着手站在礁石上，望着魔域的方向，拐杖在掌心轻轻敲击；而青冥，正低头用指尖摩挲着那块碎片，被咬过一口的鸡腿放在旁边的礁石上，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她突然想起青玥消散前的笑容，想起时间墟崩塌时众人挡在她身前的背影，天轮之眼看到的命运线在这一刻交织成网，温暖而坚定。
“那就兵分两路。”林昭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轮回木灵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青色的花，“秦长老和苏璃师姐去万佛宗借净灵玉，白师兄、陆师兄和云逍去查影阁的底。我和青冥……”
她看向青冥，他刚好抬起头，眼底的红意未消，却多了几分清明。四目相对时，青冥微微颔首，握紧了手中的青冥剑——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却比以往多了丝温度。
“我们去断魂渊。”林昭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天轮之眼映出远方魔域的轮廓，“既然他们想玩，那我们就奉陪到底。”
篝火“噼啪”作响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婉儿突然欢呼一声，举起手里的鸡腿：“那我们今晚的庆功宴……改到魔域吃好不好？听说那边的烤魔猪超香的！”
白靖宇立刻接话：“还是婉儿懂我！青冥你可别又说我们胡闹，这次可是正事！”
陆沉翻了个白眼，却默默在地图上圈出断魂渊附近的一处安全据点：“……晚上冷，多带件披风。”
秦志高哼了一声，拐杖敲得礁石直响：“规矩不能忘！不许擅自离队！”却在转身时，悄悄给林昭塞了张传音符，“万佛宗那边若有麻烦，捏碎这个。”
青冥看着手里的碎片，又看了眼身旁被火光映得脸颊微红的林昭，突然把剩下的半只鸡腿塞进嘴里。温热的肉香在舌尖散开时，他低声说了句：“走吧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林昭笑着点头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——他的手还带着些微的颤抖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
月光洒在无妄海的浪尖上，像铺了条碎银的路。远处的魔域暗潮汹涌，影阁的阴谋、时轮的秘密、洛影残留的阴影……还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遗憾与温暖，都在这月缺之夜，等待着被改写。
而他们，正带着彼此的温度，一步步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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