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绿色的怨魂磷火摇曳聚拢,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嘶嚎,缓缓向着河岸飘来。它们没有实体,但散发出的怨毒、冰冷与对生者血肉灵魂的渴望,却凝成实质般的压力,冲击着林逸与慕容雪的心神。对岸遗迹阴影中站起的几道凝实黑影,气息更加深沉恐怖,如同亘古存在的守卫,冰冷的“视线”锁定两人,带来死亡临近的窒息感。
冥河阻隔,怨魂拦路,死灵环伺。
这几乎是一个绝境。
“河不能渡,水有湮灭魂魄之力。”慕容雪迅速判断,指尖寒气越发凛冽,在身前布下数道交错旋转的冰晶屏障,暂时阻隔怨魂磷火带来的精神侵蚀,“这些怨魂虽无实体,但怨念凝练,可伤神魂。对岸那些……是真正的冥土死灵,力量层次不明,但绝不好惹。”
林逸目光飞速扫过环境。脚下灰烬般的地面松软无声,蕴含浓郁死气,却并无特殊。冥河漆黑如墨,散发湮灭气息,神识难入。空中飘荡的死气与寂灭之意是天然屏障。唯一的通路似乎就是渡河,但寻常方法显然行不通。
他体内,“虚空时痕”与“生命时痕”的微弱共鸣持续不断,源头清晰指向对岸遗迹深处。这共鸣带着一种奇特的牵引力,仿佛在呼唤,又仿佛在警告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,“冥河是屏障,也是考验。这里既然是生死交界、冥土入口,必有渡河之法。暗影议会那帮人搞的献祭仪式,强行打开通道引动冥河死气,或许是错误的方式。我们需要找到……正确的方式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冥河。河面宽阔,河水死寂,唯有幽绿磷火飘荡。但若仔细观察,会发现那些磷火聚集形成的怨魂轮廓,其飘动轨迹似乎并非完全随机,而是隐约遵循着某种规律,如同被无形的河道或引力约束。
“你看那些磷火的流动。”林逸低声道,“它们并非漫无目的,更像是沿着某种‘路径’在徘徊。如果我们将冥河看作一道‘界限’,那么渡河可能需要‘媒介’,或者……‘资格’。”
“资格?”慕容雪若有所思,“生者不入死域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拥有与死亡相关的‘凭证’,或者,掌控部分生死法则的力量。”林逸接道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“‘冥寂时痕’是七大祖源之一,本就掌管灵魂归宿与生死界限。我们体内已有五枚碎片,尤其是‘生命时痕’,代表着生的极致。生死相克亦相生,或许……”
他尝试着,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丹田内“生命时痕”的力量。一缕精纯无比、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淡绿色光芒,自他掌心浮现。这生机光芒在这片死寂空间中,如同黑夜中的明月,瞬间吸引了所有怨魂磷火和死灵守卫的“目光”!呜咽声陡然变得尖锐狂躁,对岸的黑影似乎也向前移动了一步,死气更浓。
但林逸并未将生机之力外放攻击或防御,而是将其极度内敛、压缩,形成一层薄薄的、紧贴体表的生机薄膜,同时,他全力运转“虚空时痕”,在生机薄膜之外,又覆盖上一层扭曲空间的虚空之力护罩。
生与死的力量,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与隔离。
“我将生机内敛,以虚空隔绝内外。生机薄膜可以暂时抵御外部死气的直接侵蚀,同时不会过度刺激这里的死灵。虚空护罩则作为缓冲和最后防线。”林逸解释道,看向慕容雪,“雪儿,你的冰之力,本质是‘凝固’与‘静止’,某种程度上接近‘寂灭’的表象。尝试将寒气极致内敛,模拟那种死寂的‘静’,或许也能骗过这里的部分规则。”
慕容雪冰雪聪明,立刻领会。她周身寒气迅速收敛,冰蓝眼眸中的神光也黯淡下去,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如同万古寒冰,冰冷、寂静、毫无生机波动,唯有眼底深处一点冰蓝核心璀璨不灭。她同样在体表凝结了一层极致内敛的冰晶护甲,与林逸的虚空护罩紧贴。
两人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林逸率先尝试,将一只脚踏入冥河边缘的浅滩。
嗤——
接触的瞬间,漆黑的河水与淡绿色生机薄膜、虚空护罩剧烈反应,发出腐蚀般的声响。但预想中的湮灭并未立刻发生。生机薄膜在快速消耗,抵御着河水的死亡侵蚀,虚空护罩则扭曲、偏移着部分湮灭之力。林逸感到一股冰寒刺骨、直透灵魂的寒意与沉重的拉扯力从脚下传来,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要将他拖入河底。
“可行,但消耗极大!必须快速通过!”林逸低喝,另一只脚也踏入河中,河水仅没及小腿,但那恐怖的湮灭与拉扯感已让他额头见汗。他不再犹豫,运转全身灵力,施展轻身功法,踏着粘稠如胶的河面,向着对岸疾掠!每一步踏下,脚下虚空之力爆发,在河面炸开一小圈涟漪,勉强提供些许反冲力。
慕容雪紧随其后,她的冰晶护甲与冥河死气接触,反而没有林逸那般剧烈的反应,但一种更深的、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的寒意不断侵蚀着她。她将身法催到极致,如同在冰面上滑行,紧跟在林逸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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