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曲挽香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他们的到来早在预料之中。她将两杯沏好的茶推向对面的空位,“坐。”
式神老太太悄无声息地退下,并带上了茶室的门。
郎千秋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:“挽香姐,秦狰姐,打扰了打扰了!您这儿真是越来越有仙气了!”他拉着邵青崖坐下,动作略显局促。
邵青崖端起茶杯,茶香清冽,他微微颔首致意:“曲小姐,秦小姐。”
曲挽香抬眸,目光在邵青崖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双清冷的凤眼似乎能洞悉人心:“颜珏去找过你们了。”是陈述句,而非疑问句。
邵青崖并不意外:“是。他告诉我们关于‘门’的事,还有……您和秦小姐的成功案例。”
一旁的郎千秋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眼神在曲挽香和邵青崖之间来回瞟,似乎想从曲挽香脸上看出点关于颜珏的端倪。
曲挽香神色未变,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茶,轻轻吹了吹:“他倒是会省事。既然你们已经知道,那我便直说了。湘北山谷那扇‘门’,与我当年处理的那扇不同。它更古老,更混乱,与‘战争’、‘杀戮’的怨气纠缠极深,极难对付。”
秦狰这时终于抬起头,野性的目光扫过邵青崖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:“怎么,科学老师终于信了这些神神鬼鬼,打算去当救世主了?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天然的挑衅。
邵青崖还未回答,郎千秋先不乐意了,下意识地挺直腰板:“秦狰姐,话不能这么说!邵老师这是为了查明真相,解决隐患!这叫责任感!”
秦嗤笑一声,目光转向郎千秋,带着毫不掩饰的“看好戏”意味:“废话点心,你先顾好你自己吧。就你这点道行,去了也是给那‘门’加菜。”
郎千秋被噎得脸一红,梗着脖子想反驳,却被邵青崖用眼神制止了。
邵青崖看向曲挽香,语气郑重:“曲小姐,我们明白危险性。但‘老朋友’的目标显然是那扇‘门’,而我的……过往,与它紧密相关。逃避无法解决问题。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,关于那扇‘门’的特性,以及应对之法。”他谨慎地避开了“过往”这个词。
曲挽香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点着紫砂壶光滑的壶身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秦狰擦拭匕首的沙沙声。
“那扇‘门’,与其说是‘门’,不如说是一道‘伤口’。”曲挽香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,“一道存在于现实壁垒上的、持续流脓淌血的古老伤口。它吸引并放大世间与战争、死亡相关的怨念,并将其扭曲、实体化。当年的实验失败,不过是往这道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,让它更加恶化。”
她的描述比颜珏的更具体,也更……血腥。邵青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粘稠的恶意和痛苦。
“至于应对之法,”曲挽香的目光掠过邵青崖,又扫了一眼一脸紧张的郎千秋,“没有固定章程。每一扇‘门’都是独特的。但核心在于,理解它的‘规则’,找到它的‘核心’,然后,要么修补,要么……毁灭。当年我与秦狰,选择的是后者,代价是……”她的话音微微一顿,没有说下去,但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秦狰缠着纱布的右手。
秦狰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一瞬,随即又继续,仿佛浑不在意。
郎千秋忍不住追问:“那挽香姐,您觉得我们这次……”
曲挽香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我会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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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,不仅郎千秋愣住了,连邵青崖都感到些许意外。他们原本只期望得到一些信息和指导,没想到曲挽香会亲自出马。
“挽香姐,您……您亲自去?”郎千秋又惊又喜,又有点慌,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!太麻烦您了!”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,眼睛却亮了起来,显然觉得安全感大增。
曲挽香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不是免费。”
郎千秋:“……” 他就知道!
“湘北之行,风险莫测。我需要亲自确认那扇‘门’的现状,以及‘老朋友’究竟做到了哪一步。”曲挽香解释道,理由充分且符合她一贯的掌控欲,“而且,”她顿了顿,看向邵青崖,“你的体质特殊,是‘钥匙’,也是变数。在你身边,或许能更清晰地感知‘门’的波动。”
邵青崖心中了然,这既是帮助,也是一种近距离的“观察”和“评估”。
“秦狰也去。”曲挽香补充道,语气理所当然。
靠在窗边的秦狰闻言,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,哼了一声,算是默认。有架打,还能守着曲挽香,她自然没意见。
郎千秋这下彻底安心了,有大佬带队,底气瞬间足了不少。他兴奋地搓手手:“太好了!有挽香姐和秦狰姐出马,肯定马到成功!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?需要准备什么?我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曲挽香的目光却突然转向他,带着一丝探究:“郎千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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