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白色的漩涡通道并非坦途。踏入其中,云澈七人立刻感受到强烈的空间挤压感和无处不在的同化侵蚀。通道内壁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细密交织的神树根须构成,根须上流淌着暗淡的翠绿光芒,顽强抵抗着从外部渗入的、如同墨汁般晕开的暗蓝色同化之力。
“跟紧我,不要触碰通道边缘。”云澈传音,他走在最前,无羁剑低垂,剑身散发出温和的赤金光芒,与周围的根须光芒隐隐共鸣,似乎在为通道提供额外的稳定。身为圣子,他与天工絮本源相连,在这神树根系构成的密道中,他如同灯塔,指引方向,稳固路径。
身后,凌清玥、炎煌、沙弈、玄机、青漪依次排开,各自收敛气息,将神器波动压制到最低,如同融入水流的游鱼。
通道蜿蜒曲折,时宽时窄。偶尔,通道内壁会剧烈颤抖,根须光芒明灭,那是外界的“七星剥灵逆源阵”运转到了某个高峰,强大的逆源波纹穿透湖水和岩层,波及到了这里。每到这时,云澈便会停下,以自身圣子本源和无羁剑的“可能性”法则抚平震荡,维持通道不溃。
“这鬼阵法,真是无孔不入。”炎煌低声抱怨,手中捏着一枚辟邪银铁护符,警惕地感知着四周。
“我们已经下潜了超过五百丈。”玄机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方向,“按照祖地长老给的信息,出口应该在云岛正下方偏东三十里、湖底一处隐蔽的‘乱石海沟’附近。那里水压极大,且靠近逆源核心外围的巡逻区,务必小心。”
正说着,前方通道突然变得狭窄,根须也稀疏了许多,光芒黯淡。一股更浓烈的、带着甜腥锈蚀感的同化气息从前方传来。
“有东西堵在前面。”沙弈忽然开口,归墟印在他掌心微微转动,灰光闪烁,“不是活物……是某种‘沉积物’,混合了强烈的同化之力和湖底淤泥、金属碎屑……还有死亡不久的生灵怨念。”
云澈示意众人停下,自己缓缓上前。透过稀疏的根须,他看到前方通道被一大片暗蓝色的、如同果冻般的半固态物质堵塞。物质内部,隐约可见扭曲的鱼骨、破碎的甲壳,甚至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人形轮廓,无数细小的幽眠丝在其中穿梭蠕动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是‘同化淤积层’。”青漪眉头紧皱,“永夜教廷的同化之力侵蚀湖中生灵和物质,残留的污秽沉淀下来,又被阵法力量汇聚到这些灵力节点附近,形成了这种屏障。它对神树根须有很强的腐蚀性,难怪这段通道如此脆弱。”
“能绕过去吗?”凌清玥问。
玄机推演片刻,摇头:“不行,这是必经之路。左右两侧的根须已经完全被淤积层包裹侵蚀,强行开辟新路风险更大。”
“那就打穿它!”炎煌跃跃欲试,“用老子的造化炉火,烧它个干干净净!”
“不可。”云澈阻止,“剧烈能量波动会立刻惊动外面的巡逻队和逆源核心的守卫。而且,这淤积层与阵法联系紧密,暴力破坏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甚至导致通道崩塌。”
他仔细观察着那片缓缓蠕动的暗蓝色淤积物,感受着其中混乱的能量流动和微弱的怨念波动。忽然,他心中一动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‘安抚’它。”
“安抚?”众人不解。
云澈没有解释,而是闭上眼睛,沟通识海中的裁决天秤。这一次,他没有动用“否决”或“裁定”,而是将心神沉入与天工絮神树更深层的连接中。他回忆起在祖地本源池中感受到的神树那磅礴、温暖、包容一切的生机,以及那份对世间万灵(即便是被污染扭曲的)的悲悯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手掌虚按向那片淤积层。掌心,一缕极其柔和、纯净的翠绿色光芒亮起,那是属于天工絮神树本源的、最纯粹的生机灵力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圣子特有的、与神树同源的安抚意念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……被扭曲的生灵啊,安息吧……污染终将被净化,痛苦终将过去……”
他低声吟诵,并非咒文,而是发自内心的祈愿。翠绿的光芒如同春风,轻轻拂过暗蓝色的淤积层。
奇迹发生了。
淤积层表面那些蠕动穿梭的幽眠丝,速度明显放缓,仿佛被温暖的光芒安抚。内部那些扭曲的轮廓,怨念的波动渐渐平息。暗蓝色的粘稠物质,开始从边缘一点点软化、分解,化作细微的、无害的颗粒,消散在通道的能量流中。整个过程安静、平和,没有激起任何能量涟漪。
短短数十息,堵路的同化淤积层消失了大半,露出后面相对完好的根须通道。
众人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知道云澈与神树联系深,却没想到他能以这种方式“净化”同化污秽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手段?”炎煌咂舌。
“不是手段,是‘心意’。”青漪若有所思,众生笔在她手中微微发亮,“天工絮代表‘可能性’与‘连接’,其本源是创造与包容。圣子以自身为媒介,引动神树最本质的生机与悲悯,安抚了那些被扭曲生灵残留的怨念,瓦解了同化之力在此的‘锚点’。这需要极高的契合度和纯净的心灵……云澈,你做得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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