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振站在峡谷入口的高坡上,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草叶,目光掠过下方整装待发的锐士。
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,岩石裸露,长满低矮的灌木,缝隙里还卡着去年深秋的枯叶,踩上去会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这声音此刻却被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盖过,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,像拉满的弓弦。
这里是孔雀军前往瓦拉纳西的必经之路,狭窄的谷道仅容五头战象并行,两侧山坡倾斜度近七十度,岩石上凿出的隐蔽坑位里,藏着二十具投石发射器,黑沉沉的石兜像蛰伏的兽口,正等待猎物踏入。
“记住信号。”嬴振回头看向带队的队长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岩石般的冷硬,“佯攻时别演得太假,刀劈在战象铁甲上的火星要真,退到谷口第三棵歪脖子树时,放三响箭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队长的肩甲,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当”声:“弟兄们的命在你手里攥着,别出岔子。”
队长抱拳,甲胄的关节处发出“咔哒”轻响,他黝黑的脸上溅着几点干涸的泥渍,眼神却亮得惊人:“公子放心,弟兄们昨夜磨了三小时刀,连刀柄都缠了新麻绳,保证砍出的火星比真的还真!”
孔雀军的阵线没过多久便调整过来,如乌云压境,远远望去,五十头战象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,像移动的小山丘,并没有因为一波的突袭而害怕。
旃陀罗笈多二世的象舆行在最前,金饰镶嵌的舆栏上挂着猩红的幡旗,随着战象的步伐轻轻晃动,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颤,谷口的碎石簌簌滚落,在地上铺成细密的沙粒。
战象身后,三万步兵列成紧密的方阵,长矛斜指天空,矛尖的寒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,像是等待收割的镰刀,刀刃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晨露。
“大秦的废物呢?”旃陀罗笈多二世的怒吼透过扩音铜器传来,黄铜喇叭将声音放大数倍,震得谷口的灌木都在发抖,“见到朕的战象,吓破胆了?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?只会在远处放冷箭?”
话音未落,峡谷前方突然冲出一队锐士,约莫千人,为首的正是阿福的副手,他举着长刀呐喊,声音因用力而劈叉:“孔雀军休得猖狂!我家公子说了,今日定要卸了你们战象的象牙!”
双方瞬间交手,锐士们的长刀带着风声砍在战象的铁甲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,火星溅起半尺高,有的刀刃崩出细小的豁口。
战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惹恼,鼻卷巨石砸向人群,“嘭”的一声,前排的锐士被扫倒一片,铠甲与岩石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。
象牙上的铁刃划破空气,带着骇人的风声,擦着副手的耳边掠过,将他身后的军旗劈成两半。
“撤!”副手见战象的阵型未乱,按照预定信号大喊一声,声音里刻意掺了几分惊惶,“战象太硬,咱们扛不住!退进峡谷再做打算!”
锐士们立刻调转方向,朝着峡谷深处退去,跑动间故意丢下几面染血的旌旗,那血是提前用猪血浸过的,暗红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还有几个裹着铠甲的草人被推倒在地,草人的“脖颈”处缠着断裂的麻绳,像真的被战象踩断了脖子。
“追!”旃陀罗笈多二世眼中闪过轻蔑,嘴角咧开残忍的笑,“一群不堪一击的鼠辈,朕看你们往哪跑!今日就让你们尝尝被战象踏成肉泥的滋味!”
战象阵率先动了,巨大的身躯挤在谷道中,象牙擦着岩壁前进,发出“嗤啦”的刮擦声,虽速度放缓,却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,像一堵移动的铁墙。
紧随其后的步兵方阵加快脚步,甲胄碰撞声、士兵的呼喊声和战象的嘶鸣混在一起,在谷道中回荡,震得岩壁上的碎石不断坠落,砸在地上发出“噼啪”的响,像是在为这场追击伴奏。
当最后一头战象的尾巴消失在峡谷拐角,高坡上的嬴振举起了手,指尖的草叶被捏得粉碎。
“放箭!”
三枚响箭直冲云霄,箭簇炸开的瞬间,裹在箭尾的火药包“嘭”地爆开,三朵红色的烟花在半空绽放,浓烟久久不散,像在湛蓝的天幕上烙下三个猩红的印记。
峡谷两侧的山坡上,青禾正蹲在最前排的发射器后,手指扣着绞盘的木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见信号升起,她猛地挥下手臂,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:“准备~放!”
二十具改良过的投石发射器早已装填完毕,每具发射器的石兜里都躺着三枚穿甲燃烧弹,弹体裹着薄薄的铁皮,顶端是淬火处理的尖锐钢锥,阳光下泛着冷光,内部塞满了浸过桐油的硫磺与硝石,还混了些细碎的麻绒,确保火焰能黏着燃烧。
随着青禾的指令,士兵们猛地松开绞盘,木轴转动发出“嘎吱”的锐响,石兜弹起的瞬间,带着呼啸冲向谷道。
“那是什么?”孔雀军的前队士兵抬头,只见数十个黑点从两侧山坡坠落,阳光透过黑点,在地上投下急促移动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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