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一，辽东锦州城内气氛凝重，秋风萧瑟。秦婉如风尘仆仆归来，不仅带回了与后金君主皇太极达成的十日停战协议，更带回了一场事关大明国运的交易。孙传庭听完她的禀报，伫立良久，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思。
“你将那份名单交给他们了？”孙传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目光如炬。
“属下交出了七个名字，都是已经为国捐躯的忠烈。”秦婉如从容应答，眼神坚定，“督师大人，这是必要的缓兵之计。这十日时间，足够卢象升督师的援军日夜兼程赶到锦州，也足以让袁崇焕将军从山海关整军出发。”
“但十日之后又当如何？”孙传庭步步逼近，目光如刀，“皇太极若是发现名单有诈，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。”
“十日后，只要援军抵达，我军便可与清军正面抗衡。”秦婉如略作停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而且……属下另有一计。”
孙传庭示意她继续。
“那份真实名单上，赫然写着袁崇焕将军的名字。”秦婉如的声音几不可闻，“属下以为，这未必是指袁将军通敌，更可能是组织想要拉拢或控制他。我们何不将计就计？”
孙传庭眼中精光一闪：“你是说……反间计？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秦婉如郑重颔首，“让皇太极误以为袁将军确是他们的人，然后……”她适时收声，但未尽之言已不言而喻。
“此计太过凶险。”孙传庭沉吟道，“若袁崇焕得知我们将他作为诱饵，恐怕……”
“所以绝不能让袁将军知晓。”秦婉如立即接话，“此事只能限于督师、属下和陛下三人知情。这是一场豪赌，赌的是皇太极的多疑性格，赌的是袁将军对大明的一片赤诚。”
孙传庭缓步踱至窗前。窗外，清军的包围圈依然如铁桶般严密，但攻势已经暂歇。城中百姓终于得以喘息，守城将士也获得了难得的休整之机。
十日。这短短的十日，究竟能改变什么？
“你去着手办理此事。”孙传庭最终下定决心，“但切记——若事不可为，务必以保全性命为要。你的性命，比任何计策都要重要。”
秦婉如躬身领命退出。走出总兵府时，她看到孙二娘率领的女卫队仍在门前坚守。七名女卫，历经生死，一个不少。
“百户大人……”孙二娘眼眶泛红，声音哽咽。
“莫要流泪。”秦婉如轻拍她的肩甲，“我们还有重任在身。十日之内，必须肃清城中可能潜伏的奸细，加固城防工事，还要……做好迎接援军的万全准备。”
女卫们齐齐挺直脊梁。经过此番生死考验，她们的目光更加坚毅，信念愈发坚定。
秦婉如遥望北方。清军大营中，皇太极想必正在仔细研究那份精心准备的假名单。而在山海关方向，袁崇焕率领的援军正日夜兼程赶来。
十日。这十日，将是决定辽东战局的关键时期。
而在遥远的南京城内，李明刚刚收到锦州送来的紧急军报。他仔细阅毕，沉思良久，最终提笔写下了一道密旨。
旨意仅有八个字：“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他选择相信孙传庭的决断，相信秦婉如的智谋，也相信……这场关乎国运的豪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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