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洲一拳毫不犹豫的落在了陆长唯脸上，没有丝毫留手的力道，将后者打得趔趄了好几步。
覃洲追过去，抓住陆长唯的衣领，目眦欲裂，咬牙道：
“陆长唯！你这个混账！你知不知道她是谁？！”
他后知后觉想起了陆长唯的多次反常，只是当时没有多想。
陆长唯也知道自己在背后做的事不光彩，对于这一拳便受下了，没打算还手。
他撇过头，不看覃洲，也不说话。
覃洲脸色阴沉似水，冷声质问：
“她之前可是你的嫂嫂！后面和我情投意合在一起，她又是你兄弟的女人！你读了这么多书，伦理纲常、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？！”
陆长唯忍不住发出一声讥笑，他凝着覃洲，目光复杂。
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？”
“你说，我怎么可能不知道！”
他眉角狂跳，眼中浮现出可怖的红色，“她是我嫂嫂！所以我脑海里出现的那些龌龊的、羞耻的想法屡屡让我感到难堪！”
陆长唯苦笑，“可我放不下……怎么也放不下……从那时便注定了我会沉沦。”
覃洲眼神冰冷，“那我呢？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兄弟？横刀夺爱？”
他悚然一惊，“那封信，你是不是也没有转交给她？”
说着，覃洲心中怒火翻涌，又抬起了拳头。
这次，陆长唯没打算白白受着，他抬起手臂挡住了这一拳，并且挣脱了覃洲抓在他衣领的手。
陆长唯想说姜宓根本不爱你，可话到嘴边，他说出的却是：
“若你能给她幸福，让她每天快乐，我也不会这么做！”
“为什么要给她看？让她再生出不必要的希冀吗？”
陆长唯用手摸了下微肿的脸颊一侧，眉眼染上戾气。
“你要记得你自己的身份！你是皇孙，还是受陛下喜爱的皇孙！靖王和靖王妃不会允许你身上出现任何可被御史弹劾，被政敌攻讦之处！”
“你想周游天下，你去得了吗？”
陆长唯一拳砸向覃洲，“你自己都身不由己！给不了她安稳和未来，就不要招惹她！”
覃洲争锋相对，一边招架，一边以拳头回敬，巷子里顿时传出拳拳到肉的闷声。
覃洲挨了两拳，嘴角出现了一丝血迹，可身上的疼痛远不及他心里的冷和痛。
交心的好兄弟抢了他的女人，这何其讽刺。
覃洲狠狠肘在陆长唯腹部，面色冷然，“这不是你放纵自己欲望的理由，你就是嫉妒，为此找了个借口而已！虚伪！”
陆长唯不语，只是一味的出招。
这也像是默认。
覃洲浑身生寒，还真是在他面前装都不装一下了。
“无论怎样，这都是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情！轮不到你来插手！”
“我伤害她的、辜负亏欠她的，我都会去弥补，去偿还，但我不会再让你接近她！”
说完，覃洲转身就要离开。
是他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时光，没有将一切考虑的周到全面，是他先说了伤害她的话，他会去一一弥补。
只要他坐上那个位子，这全天下便没有人能桎梏他，他会迎她为后……
覃洲心里正想着，可身后却传来了陆长唯含笑的声音：
“谁能接近她，从来不是你说了算，而是她自己。”
他眉梢一挑，弧度狂肆，眸子却是幽黑，“覃洲，我与姐姐已经有了肌肤之亲。”
覃洲的脚步霍然一顿。
整条巷子诡异地静了几秒。
覃洲猛地转身，双眸盯着陆长唯，瞳孔缩放间，有什么东西像琉璃一样轰然破碎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问的艰涩。
陆长唯淡淡直视他，“就是那晚，她伤心欲绝，我陪她喝酒，看她喝醉，我趁虚而入……”
陆长唯撒了谎。
他如之前所说的那样，将一切罪责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覃洲额上的青筋忍不住抽搐起来，他如遭雷殛，身子颤了颤，在稳住后，心中燃起了滔天怒火。
他大步走回去，一拳轰向陆长唯的太阳穴。
“你怎么敢的？！”
覃洲起了杀心，拳拳朝着陆长唯的要害部位打去，拳拳致命。
陆长唯自然奋起反抗，巷子中再次响起肉搏的闷响。
覃洲痛苦，难道他陆长唯就不痛苦了吗？
从小到大的兄弟情谊是做不了假的，他也在每个日夜辗转反侧，可他做不到放手。
两个人都没有留手，最终打了个两败俱伤，瘫倒在地上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嘴角都有血迹。
陆长唯以手撑地，咳嗽了几声，然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道：“若我没有彷徨煎熬，早点看破那狗屁伦理，压根就不会有你什么事！”
覃洲用手背抹去自己嘴角的血，压根不理会陆长唯。
他们两个眼中的姜宓，认识的姜宓，本就是不同的。
所以都觉得对方根本不了解姜宓。
覃洲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，他低头，艰难地从身上撕下一块布。
凤眸冰冷，“陆长唯，今日我们割袍断义。”
话落，他也松开了手，黑色的布条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覃洲转身就走。
皎洁的月光下，陆长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陆长唯心里的苦涩开始上涌，他手臂失了力，整个人仰面躺倒在了地上。
他盯着夜幕上的圆月，半晌后，咒骂道：
“该死的家伙！下手这么重！”
一阵沉默。
陆长唯用手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，缓缓阖眸，眼角隐有泪光闪烁。
……
这是个明月夜，月华如三尺匹练，照亮了梨香居。
庭院之中，那棵上了年头的梨树枝叶繁茂，在晚风吹拂下发出沙沙之音，绿叶在朦胧月光下婆娑起舞。
覃洲又重返了此地。
他在树下阴影处站着，看了姜宓熄了灯的寝卧半晌，还是绕过去，叩响了她的窗户。
笃笃笃——
覃洲听到里面有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，有脚步靠近窗户。
他知道姜宓与他就一窗之隔。
“是我，你把窗户打开。”
“……天色不早了，我已睡下了。”
“你要是不开窗，那我就从门口进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窗户内外的人都有一瞬的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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