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自肃的回复让西垃一再次志得意满。
只要运作完成，他就成了大明白糖的全球独家代理。
他仿佛都听见无数金银堆积发出的悦耳声响，也听见了家族军队横扫一切后发出的欢呼。
但他志得意满刚开始便戛然而止。
因为先一步到达的荷垃，开始和大明户部商谈白糖贸易。
这让西垃当场暴怒。
言而无信，明朝言而无信。
明明已经说好答应我了，怎么转头又开始跟荷垃商谈白糖贸易。
答案来了。
不是毕自肃骗了他，也不是大明言而无信。
而是荷垃在大明央行存了保证金，金额高达一千一百万两。
非但成为大明央行尊贵的客户。
手里的宝钞更是具有优先购买大明物资的权力。
西垃一当即冷哼而起。
一千一百万两算个屁，我这次可是带了五千三百多万两。
不就存进大明央行嘛，本总督这就前往。
他底气十足。
因为西班牙对大明交易是不设限的，五千三百万两只是第一批。
后续船队到达。
各地贵族的商人将会携带更多金银前来。
可刚起身却被毕自肃拦下。
毕老八眉头紧皱，思忖片刻后看向西垃一。
“事情没总督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荷兰人之所以能处处占了先机，乃是其和市舶司副使关系紧密所致。”
“如今大明市舶司六部同营，其中关系错综复杂又和大明境内巡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”
他皱眉摇头。
“吾虽为市舶司提举主官，但大明之庞大之繁杂非尔等之邦所能比的，所以这副使名义上是吾之下属，但其仰仗背后的关系已成分庭抗礼之势。”
立规矩，怎么只能给荷垃一个呢。
大明可是很公平的，所以这思维大明化西垃也必须迎头赶上。
毕自肃说完看向西垃一。
“吾坐镇吕宋有先天之利，但副使倪元璐却坐镇大本营也有先天之利在手。”
“他知我一心推举西班牙，更向陛下推举总督为最佳合作伙伴，其便暗度陈仓拉拢荷兰。”
毕自肃面色阴沉的吸了一口气。
“荷兰先总督一步接触央行，更在此时联络大明各地官员商谈互贸。”
“若是让其达成，莫说无垢玄霜会被荷兰所得，总督更是会被剔除互贸份额之外啊。”
看着面如死灰的西垃一，毕自肃拱手。
“是在下连累了总督，在这里向总督赔罪了。”
毕自肃的神情和语气，让西垃一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原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，没想到裹挟进了大明的内部争斗。
而且听毕自肃的意思，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剔除互贸份额。
可就在他面如死灰瘫倒在椅子里的时候。
前一刻还眉头紧锁一脸萧瑟的毕自肃，猛的大袖一挥。
“但想就此架空本官取而代之，那也是痴心妄想！”
他转头，面带睥睨的看向西垃一。
“本官乃陛下钦点，本官之兄长乃大明内阁次辅户部尚书，吾进过御书房更和工部侍郎宋应星相交莫逆。”
“他倪元璐虽背靠吏部和刑部，但论背景和在朝中话语权其乃竖子也！”
看着突然威风凛凛，豪气干云的毕自肃。
西垃一嘴都张开了。
你们明朝人都这么说话的吗？
先是一脸颓丧说自己不行了，被人从后捅了刀子，然后还连累自己要被踢出局了。
整的自己以为真的完了的时候，突然又雄风万丈的说倪元璐在他这就是个屁。
随意伸手就能捏死的小卡拉米。
既然你伸手就能捏死，那你他妈整前边那一大套干什么？
就为了反转吗？
知不知道这大喜大悲能要人命的？
但这突然反转，也让面如死灰的西垃一心脏再次开始跳舞。
因为毕自肃面带睥睨的告诉他。
“有我在，倪元璐就翻不了天，想把西班牙踢出局，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这话让西垃一既兴奋又感激。
从这一刻起，他将和大明市舶司提举毕自肃彻底绑定。
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。
他看向毕自肃。
“我们现在要怎么做？”
毕自肃闻言一哼。
“他能拔得头筹，无非是让荷兰人在大明央行存进大笔银钱，占了先机而已。”
“可他们只有一千一百万两，而我们有五千三百万两。”
“优势在我。”
西垃一认同点头，尤其这我们二字心里暖暖的。
“那我这就启程前往央行存银，将荷兰人比下去。”
毕自肃摆手。
“不，那倪元璐并非等闲之辈。”
“他能拔得头筹非但有存银之功，更因为他做了一件事。”
他看向西垃一。
“树脂原液被用作先帝皇陵修建，同时民间亦有所需。”
“而他竟然让荷垃人自认九成不合格，一成原价成交，剩余九成以一成贱卖民间。”
“此举无论对上还是对下都会收获大量口碑，从而让其声名大显，无形中压了本官一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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