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张湿冷的皮肤，贴在三人的身上。
走进古隐道不到二十步，外界所有的光便被完全隔绝。
不是渐暗，而是突兀的、彻底的黑。
白灵薇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，可真正踏入这里时，她还是忍不住贴得更靠近叶夕。
“夕……这里怎么感觉不像洞穴……”
叶夕淡声：“因为这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
江青玄抖成筛子：“那、那是什么？别告诉我是……喉咙……”
叶夕低声：“像是某个……曾经活着的东西留下的通道。”
白灵薇：“？？？”
江青玄：“？？？？？”
白灵薇当场抓紧叶夕的衣袖：“夕！！你别乱说！！你这样我会死的！！”
江青玄直接蹲在地上：“小夕……我求你闭嘴……我脑子里已经出现一条巨兽张着嘴等着我进去的画面了！！！”
叶夕看他们一眼，没再继续。
刚才那句话不是吓他们，他是真的感觉到了——
洞壁有一种奇特的脉动，像远古生命的余息，好像随时可能醒来。
而这种地方……
按理说，应该不会在下界出现。
叶夕眉间微紧。
白灵薇轻声：“夕，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？你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。”
叶夕正要应声。
——就在这时。
“叶……夕……”
那道呼唤再次出现。
不是从前方，也不是从后方，而是从四周的黑暗里同时回荡，像是空气本身在说话。
白灵薇吓得整个人都贴上去：“它又来了！它在盯着你！它——”
叶夕握住她的手，掌心反而比她还稳：
“别怕。”
怨魂的声音比刚才近了一倍。
若说在谷口时，它像站在百丈之外，那么现在——
它像伏在叶夕的耳侧。
“靠近……靠近我……”
声音带着黏腻感，让人本能恶心。
江青玄吓得瘫坐在地：“小、小夕……它是不是就在我们旁边？！我是不是要死了？！我是不是现在已经被它缠上了？！”
白灵薇也全身发抖：“夕……你一定要说话……你沉默的时候我会怕……”
叶夕看着被黑暗吞没的前方，语气冷静得不属于一个化海境的修士：
“怨魂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白灵薇一愣：“那它想做什么？”
叶夕：“考验。”
江青玄：“考验个鬼啊！！它叫你名字叫得比我娘骂我都亲！！！”
白灵薇忍不住：“江师兄你现在能不能闭嘴……”
叶夕没有退。
他向黑暗迈出一步。
白灵薇急得抓他：“夕！你别过去！！那是怨魂！它是要你命的！”
叶夕轻声道：
“它若要我命，我在宗门外就死了。”
白灵薇的呼吸停住。
叶夕继续迈步，声音沉稳：
“它想知道……我能不能承受它。”
江青玄哭：“小夕你不是它娘生的，你承受它干嘛！！承受了有奖励吗？！不会死吗？！”
叶夕：“会死。”
江青玄：“那你还过去？？？？！”
叶夕淡淡：
“因为如果我不能承受它，我们走不出古隐道。”
白灵薇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拉着叶夕的手不放，声音颤得厉害：
“夕，你别这样……你现在一靠近它你魂海会碎的……你听我的，听我的好不好？我们一起出去，我们换一条路，我们——”
叶夕突然回握住她。
力度不重，却让白灵薇愣住。
“灵薇。”
他第一次主动叫她。
白灵薇怔住：“……嗯？”
叶夕侧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黑暗中，他的眼神很明亮，被凛冽意志撑着：
“我不会死。”
白灵薇眼眶瞬间红了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叶夕轻声：
“因为你在后面等我。”
白灵薇的泪一下掉下来。
江青玄小声：“……我也在等你……”
叶夕：“你闭嘴。”
江青玄：“……好。”
叶夕再向前迈出一步。
这一次——
黑暗立刻有了回应。
空气变冷。
地面微颤。
怨魂的声音不再像呼唤，而像在笑。
“靠近……我等你很久……叶夕……”
白灵薇吓得要扑过去拉他：“夕！！！”
叶夕抬手轻轻推开她。
那动作不带力气，却带着拒绝。
“灵薇，别跟着。”
白灵薇愣住。
叶夕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——
不是温和、不是淡漠，而是……决绝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
白灵薇的泪像止不住一样：“你骗人……你每次说这种话，就是最危险的时候……”
叶夕没有让她继续说。
他踏入黑暗的更深处。
那一瞬间——
整个古隐道仿佛像是活了，黑暗潮水一样向叶夕扑去。
江青玄吓得趴地：“完了完了完了他死了！！！”
白灵薇抬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：
“叶夕不会死！！！”
她的声音在颤，但语气无比坚定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
叶夕不是在送死。
他是在回应怨魂的“试探”。
也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。
黑暗深处。
怨魂终于真正回应了叶夕的靠近：
“来吧……叶夕……让我看看……你有没有资格……承受第二魂——怨。”
黑暗像一张巨口。
叶夕走进去。
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
白灵薇正在背后流泪地看着他。
而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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