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夕昏倒的那一刻，天地似乎跟着松了一口气。
没有涅盘掌。
没有黑金影子。
没有撕天裂地的威压。
只剩下废墟、尘烟、和遍布山野的血迹。
白灵薇抱着叶夕，整个身体都在抖，她的哭声几乎压断了空气：
“叶夕……叶夕你醒醒……求你醒醒……你别丢下我……你别丢下我……”
江青玄急忙撑着断裂的手臂赶来：
“灵薇！快，让他平躺！他的五脏六腑被震得移位了——快——”
白灵薇双手颤抖，把叶夕轻轻放在地上，她的指尖沾满了他的血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浓烈味道。
叶夕的气息……微弱得几乎不存在。
白灵薇的眼泪不断掉下来，滴在叶夕的脸上、颈间、胸口，被风吹干，又有新的落下。
江青玄虽然慌，却仍咬牙保持清醒：“我来保护法阵！你——你守着他！”
白灵薇根本听不进去，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叶夕不能死。
她看着叶夕苍白到透明的脸，用力抓住他的手：
“夕……你说过……你不会死的……你说过……”
“你不能骗我……”
风吹着她的声音，像撕碎的哭泣。
白灵薇靠在叶夕胸前，整个身体压缩成一团，像一只害怕被丢下的小兽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叶夕的意识沉入黑暗。
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无止境的深渊。
他在坠落。
魂海像被打碎一般，碎片漂浮在黑暗里。
怒魂缩成一团。
怨魂仅剩一丝火星般的暗纹。
欲魂的黑影浮在深处，像一头冷眼观看的黑龙。
黑暗深处，叶夕像被钉在虚无上，痛到无法呼吸。
他想睁开眼——
睁不开。
想动——
动不了。
唯独耳边有一个哭泣声，极弱、极远，却穿透了整片黑暗：
“……夕……”
白灵薇。
叶夕想抬手，但虚无里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。
怒魂忽然闪了一下光。
怨魂也微微震动。
欲魂睁开了两只冷得发白的眼睛。
它没有跃出，
却在黑暗中发出轻轻的一声：
“……你不能死……”
叶夕第一次见它这样。
欲魂不应有情绪。
不应关心。
不应悲悯。
可现在——
哪怕只有如尘埃般的一丝，
它在说：
“你死了……”
“我也会……死。”
叶夕听到了白灵薇的哭声，又听到这道低语，他拼命想从虚无中爬起。
黑暗中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碎石：
“……我不会死……”
怒魂猛地一颤。
怨魂爆出微弱光芒。
欲魂像是被刺激到了一瞬间，本能地伸出黑影之手。
那只手，不是为了吞噬。
而是——托住。
托住叶夕向下坠落的魂体。
像在把他往上推。
欲魂几乎怒吼：
“醒来！”
整片黑暗瞬间破裂。
叶夕的意识猛地冲向光。
……
外界。
白灵薇抱着叶夕，泪流满面：“求你……求你醒醒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叶夕的手指——
动了。
白灵薇整个人愣住，停住呼吸，猛地抬头：
“夕……？！”
叶夕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他艰难地呼吸了一下，像把自己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拉回来。
白灵薇哭得更厉害：“叶夕！叶夕你听得到我吗！你、你别吓我……”
叶夕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：
“……别哭。”
白灵薇泪水再次奔涌：“我哪里有哭……”
叶夕勉强抬起手，指尖碰到她脸颊：“骗鬼？”
白灵薇：“……呜……”
叶夕慢慢睁开眼睛。
那一刻——
白灵薇整个人扑到他怀里，抱得紧紧的。
她哭得像要把心哭出来：
“夕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叶夕虚弱地抬手，轻轻放在她背上。
“……我不会死。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白灵薇整个人都软了，泪水流得更快。
江青玄在旁边长长吐了一口气：“呼……小夕……你这妖孽……”
但下一瞬——
天空忽然传来一道亮光。
宗门残破阵法上空浮现一道陌生的符纹。
江青玄表情顿时凝固：
“……不好！！！是天宫的追踪印！！！”
白灵薇脸色一白：“他们还要追杀我们？！”
叶夕睁开眼，看向天空，那一缕冷光在他眼底深处闪烁。
“上界……”
“你们这是——”
“要赶尽杀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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