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泽的夜色逐渐深沉。
风声像是被什么吞噬，只剩下极轻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。
白灵薇靠在叶夕怀里，手指还抓着他衣袖的边缘，像还没从怨魂的记忆中完全走出来。
“叶夕……”
她轻声叫他。
“嗯。”
叶夕低头看她。
白灵薇抿了抿唇，眼神里还残着一点怔然：
“刚才那段记忆……我总觉得……看到了未来里会发生什么一样。”
叶夕抱紧她，让她靠在胸口：
“那不是未来。”
“那是怨魂自己的终点。”
白灵薇轻轻呼吸了一下，声音低低的：
“可是……你也看到了界纹。”
“你也知道七魂合一后，你要走的……是同一条路。”
叶夕没有否认，但声音稳得像一根压在深渊上的铁：
“我走那条路——只是为了不让你死。”
白灵薇鼻尖一酸，捂住他的胸口：
“我真的没你想得那么脆弱……”
叶夕轻轻抬起她的下巴，让她抬头看他：
“你会死。”
白灵薇怔住。
叶夕的目光很深：
“第三魂……会以你为引，出现。”
白灵薇瞬间呼吸乱了：
“你……你刚刚说‘第三魂’……以我……？”
叶夕点头。
怨魂的记忆里，其实隐藏着另一条信息。
第二魂臣服之后，真正的线索开始浮现。
“第三魂的出现……与‘保护’有关。”
白灵薇轻轻颤了一下：
“保护……？”
叶夕低声道：
“它藏在‘你替我挡死劫的那一刻’。”
白灵薇整个人都僵住了：
“那……那不就是……你看到的那段未来……？”
叶夕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
他抱着她，声音很轻：
“第三魂，是‘情’之一。”
白灵薇抬头：“是……哪一情？”
叶夕看着她的眼睛。
夜风在他们周围吹开一圈干裂的土，像是荒泽也在等待这个答案。
很久之后，他才道：
“哀。”
白灵薇发出一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哀魂。
怨魂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，
而哀魂，是被人心刺痛的绝望。
白灵薇喉咙轻轻发紧：
“叶夕……哀魂为什么会以我为引？”
叶夕抱着她走向荒泽更深处，声音像沉夜：
“因为它属于——”
“为某个重要之人死去的……那一刻。”
白灵薇脸色骤变。
她抓住叶夕的手腕，声音因紧张而颤抖：
“你是说……它出现，需要我——”
叶夕忽然按住她的唇，让她别再往下说。
白灵薇怔住，眼睫微颤，望着他的侧脸。
叶夕低声：
“你不会死。”
白灵薇眼底湿润：“可是……你刚才说——”
“不会死。”
叶夕重复了一遍，比荒泽的风更冷、更凝：
“我说过。”
“你在我怀里，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白灵薇咬住唇，仿佛压住一声哭：
“叶夕……你这样……我会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，也知道他为什么变得比以前更加黏着她。
不是依赖。
不是柔软。
是恐惧。
他怕的不是敌人，
不是死，
而是她死。
荒泽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有什么东西掉落。
白灵薇立刻抓紧叶夕：
“是什么？”
叶夕站定。
夜色中的荒地突然亮起一点极细的红光。
红光并不强，却像火星落在黑布上，刺得人心里发冷。
白灵薇轻声道：
“叶……叶夕？”
叶夕看着那一点红光，声音沉沉：
“界纹……在动。”
白灵薇呼吸一滞：
“界纹……还会动的？！”
叶夕点头。
“只有在某种‘执念’被触发的时候，会出现变化。”
白灵薇抱紧他：
“是第二魂的执念吗？”
叶夕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：
“不。”
“是第三魂的——”
“它已经开始苏醒了。”
白灵薇浑身发冷。
叶夕抱着她，微微侧头：
“别怕。”
白灵薇声音发颤：“我不怕……我怕……你会……”
叶夕打断她：
“我不会哀。”
白灵薇怔住。
叶夕低声道：
“因为你在我怀里。”
风又吹起来了。
荒泽深处的红光随着风摇晃，像是某个情绪正在缓缓升起。
哀魂——
正在被引来。
而叶夕知道……
第三魂的苏醒，不会比第二魂简单。
它甚至——
会让白灵薇真正经历一次生死。
可他仍然抱紧她。
因为他不能让她落下半步。
荒夜中，远处红光忽然绽放，像是打开了一扇暗门。
叶夕的瞳孔轻轻缩起。
那一刻，他知道——
第三魂的试炼……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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