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岭荒泽的风，比青羽宗山脚的风要干燥许多。
空气中带着腐木般的味道，每一步踏下，都能感觉到地底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蠕动。
白灵薇靠在叶夕怀里，轻轻缩了一下：
“这里……感觉好阴冷……”
叶夕的步伐依旧稳，不快不慢，仿佛脚下不是危地，而是普通山路。
他低声说：
“靠着我。”
白灵薇轻轻点头，把头埋进他胸口。
风声掠过耳边，携带着远方的啸鸣，那声音拖得很长，像是某种野兽的痛哭，又像是风与荒地摩擦发出的呻吟。
白灵薇忍不住又问：
“叶夕……那个第二魂……真的藏在这种地方？”
叶夕看向远方阴沉的天色，声音很淡：
“这里有它留下的痕迹。”
白灵薇抬头，眼底多了几分好奇：
“第二魂……是什么性情？像怒魂那样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叶夕继续走着，脚下的荒土在他每一步落下时微微裂开。
“怒魂躁动，不稳，与我最不合。”
“第二魂不一样。”
白灵薇的眼睛渐渐亮起：“那……它是什么？”
叶夕看着前方越来越昏暗的天空，声音像风一样冷：
“怨。”
白灵薇呼吸一滞。
“怨……魂……？”
叶夕点了点头。
“它不吼，不动，也不挣扎。”
“一旦苏醒——只会吞噬。”
白灵薇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襟：“那……危险吗？”
叶夕淡淡回答：
“你在我怀里，不危险。”
白灵薇脸刷地一下红了，声音轻得像蚊鸣：
“你……你现在说话，比以前……直了好多……”
叶夕低头看她一眼：“不喜欢？”
白灵薇赶紧摇头：“喜欢……我喜欢……”
风又从两人之间穿过，她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：
“喜欢你现在这样。”
叶夕没说话，却抱得更紧。
……
两人继续向前走着。
荒泽的雾气开始变得浓厚，仿佛无数缠绕的影子在地面徘徊。
白灵薇轻轻靠近他：
“这里……像会把人拉进去。”
叶夕轻轻抬手，一道不可见的气息散开，雾气立刻被压出一道圆形的空域。
白灵薇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抬头想说话，可突然——
她手指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叶夕……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叶夕站住。
风在他们周围突然停下。
地底……似乎传来一声极深、极低、极远处的鸣响。
那声音不像兽吼，
不像地动，
也不像阵法震荡。
更像是——
某种沉睡太久的存在，在发出第一声呼吸。
白灵薇轻轻抖了一下：“那个声音……”
叶夕侧耳倾听。
声音并不大，却震得荒泽的雾都轻轻抖动。
像是某人在心底深处注视着他。
白灵薇攥住他衣袖：“那不是兽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第二魂的……‘感应’。”
白灵薇心跳加快：“它在呼唤你？”
叶夕眸光微冷：“不，是在……确认我。”
风声忽然又吹起，带来更深的雾，更黏稠的气味。
白灵薇的眉心轻轻刺痛了一下，她皱眉：
“叶夕……”
她捂了一下额心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叶夕立刻低头，让她靠得更稳：
“别怕，靠着我。”
白灵薇点了一下头，可她的话没能说出口。
因为下一瞬——
那道低鸣声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点。
不再像地底传来的，而是像是……
就在他们脚下。
白灵薇瞬间抱紧叶夕。
叶夕将她按在怀中，抬眼看向荒泽深处。
雾气翻滚。
影子聚集。
远方似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，像是某个正在凝形的“魂”。
白灵薇颤声：
“它……出来了？”
叶夕声音沉稳、冷静，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压制力：
“没有。”
“它在看我。”
风停止。
荒泽安静得可怕。
白灵薇紧紧抓住叶夕的胸口：
“叶夕，我好像有点……听到它的声音……”
叶夕眉头轻轻一动：
“什么声音？”
白灵薇贴着他胸口，声音轻得发颤：
“它好像在……问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……比它还怨。”
叶夕眼睛缓缓眯起来。
空气突然变得压抑而沉重。
荒泽深处的雾……猛地收缩！
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什么吞了一口。
叶夕抱着白灵薇，向前迈出一步。
第二魂的气息，从荒泽最深处涌来。
它没有形体，只有一股巨大的、连天地都不愿承受的压抑。
白灵薇被震得呼吸急促：
“叶夕……它……它太可怕了……”
叶夕低声：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眼望向荒泽深处，声音冷得像要斩断风。
“但它会臣服。”
风声在下一刻——
完全停下。
那道低鸣，像是终于锁定了叶夕的位置，开始朝这里缓缓靠近。
荒泽深处……有东西醒了。
而叶夕抱着怀里的女孩，
没有退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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