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羽山脉外缘的黑雾，随着叶夕离开死境，一层层被撕开。
哭声渐淡，寒意散去，连阴影都像在避让。
白灵薇被叶夕抱在怀中，轻轻靠着他肩头。
她的呼吸仍弱，魂识虚浮，像风一吹就会散。
但——
她还活着。
这是叶夕此刻唯一在乎的事。
……
穿过最后一片白骨林地时，白灵薇缓缓睁开眼。
她第一眼看到的，是叶夕的下颚线。
冷、坚毅，却隐含疲惫。
她轻轻动了下指尖。
叶夕立刻低头：
“醒了？”
白灵薇语气轻得像在梦里：
“……嗯。”
她看着叶夕。
越看越难受。
“叶夕……你受伤了。”
叶夕淡声：
“不碍事。”
白灵薇抬手，想扶他的脸，却因为魂力虚弱抬不起手。
叶夕看她努力的样子，轻轻握住她的手指，帮她贴在自己脸侧。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
白灵薇的心跳乱了。
她呼吸微急：
“你……这样……会让我……”
叶夕低声问：
“会怎样？”
白灵薇脸红到发烫：
“……忍不住想再靠近你一点……”
叶夕脚步微顿。
白灵薇伏在他肩头的小脸也红得厉害，却又不肯松手。
叶夕轻声：
“靠着。”
白灵薇整个人一僵，然后轻轻点头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像一只轻软的小兽窝进他怀里。
那一瞬，叶夕的心跳罕见地乱了一拍。
……
走出阴羽山高处的云雾带时，白灵薇轻轻开口：
“叶夕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……给你添麻烦了？”
叶夕低头，看着她在怀中安静的模样。
声音轻而冷，却前所未有地温软了些：
“你不是麻烦。”
白灵薇眼中亮起一丝光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第四魂说——”
叶夕眉头立刻一沉：
“它说的，不算。”
白灵薇怔住。
叶夕继续：
“它不懂。”
白灵薇的胸口被某种温热轻轻填满。
她忍不住低声问：
“那你懂？”
叶夕沉默了半息。
然后轻轻说：
“我懂。”
白灵薇的脸瞬间红得厉害，耳尖像烧起来一样。
她轻轻把脸埋得更深。
“……那……我会继续陪你。”
“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“你战哪里，我就守哪里。”
“你如果……真的很痛——”
“我会抱着你。”
叶夕握住她手的力道轻了两分，却没有放开。
他低声：
“白灵薇。”
白灵薇抬头，眼睛湿湿的，亮亮的：
“嗯？”
叶夕移开目光，声音冷却略微沙哑：
“别……说这些。”
白灵薇心一紧：
“你不愿意？”
叶夕：
“不是。”
白灵薇心口狂跳：
“那是为什么……？”
叶夕的声音低得像被风藏起：
“听了会乱。”
白灵薇怔住。
红得像霞光的脸上，浮现了羞意与惊喜交织的表情。
“那……我以后还说吗？”
叶夕微微偏头，避开她的视线。
“随便。”
白灵薇抿唇，一点点笑了。
那笑容发自心底，甜得让风都轻了一些。
……
两人继续往山外走。
阴羽山脉越往外越平静，可叶夕的眉头却皱得更紧。
第三魂忽然警觉：
【叶夕……你注意到了吧？】
叶夕：
“嗯。”
白灵薇抬头：
“注意到什么？”
叶夕轻声：
“第四魂……在跟着我们。”
白灵薇吓了一跳，本能地抱紧叶夕脖颈：
“跟……跟着……我们？”
第二魂骂道：
【跟屁虫一样！！刚刚我们走一步，它探头一步！！】
第三魂补充：
【但它没有敌意……更像是在观察……】
叶夕眼中冷光一闪。
“观察？”
第三魂轻声：
【它……似乎在判断你。】
第二魂怒：
【判断个屁！！早知道我刚才就炸它了！！】
叶夕继续往前走，风声吹过树梢。
他的剑意却逐渐收敛，像是在压着什么。
白灵薇靠得更紧。
她轻声：
“叶夕……你不怕吗？”
叶夕低声：
“不怕。”
白灵薇抬眼：
“为什么？”
叶夕：
“因为你在我怀里。”
白灵薇的耳尖瞬间炸红。
她紧紧抓着他衣领，声音微微颤：
“你……你这样说……我会受不了的……”
叶夕看着前方的阴羽山出口，语气淡淡的：
“那就试试。”
白灵薇脸炸得更红，几乎要昏过去。
……
当他们终于踏出阴羽山界限的雾线时——
第三魂忽然低声提醒：
【叶夕……你最好小心。】
叶夕：
“嗯。”
第二魂：
【我靠你别现在说这种话！！吓人！！】
第三魂：
【不是吓人……是实话。】
【第四魂……已经开始对你做出“判断”。】
叶夕：
“判断什么？”
第四魂的灰光远远闪了一下。
第三魂的声音轻得像低叹：
【它在判断——】
【你是否值得让七魂完整苏醒。】
叶夕脚步一顿。
白灵薇抬头，心跳忽然乱了：
“叶夕……怎么了……？”
叶夕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抱紧她，继续向雾外迈出最后一步。
阴羽山雾线断裂的瞬间。
第四魂的声音第一次清晰而完整地传入他识海。
【叶夕。】
【若你执着。】
【七魂——将不择主。】
灰光消散。
如从未存在。
叶夕握着白灵薇的手，指尖微颤。
白灵薇却只听到一句：
“叶夕……你带我回宗门好不好？”
叶夕低头，看着她脆弱而依赖的眼睛。
他轻声：
“好。”
然后抱着她，踏出死境。
阴羽山的哭声在身后远远落下。
而叶夕的命运，却悄悄推开了另一个更深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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