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交换了微信,开始频繁地交流。一开始只聊方子、聊病人、聊手术,后来慢慢聊到了生活、兴趣、过去的经历。沈放是个很细心的人,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点外卖,会在她出庭那天发消息说“加油”,会在她因为桃花峪村民的病情感叹自己能力有限时说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”。林半夏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,但沈放的出现,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,温暖而不烫手。
恩恩见了沈放一次,私下对林半夏说:“这个沈医生,靠谱。你跟他处着看看。”林半夏说我又不是找对象。恩恩笑了,说你不是找对象,你是在给自己找累,工作累,查案累,连感情都累。你该歇歇了。
林半夏没有反驳。
秋天,桃花峪的村民们再次来医院复查。陈老太太的肝功能指标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,脸色也从蜡黄变成了健康的红润。她拉着林半夏的手,说:“林医生,多亏了你。要不是你,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埋土里了。”林半夏说不是我,是你自己的底子好。陈老太太不信,说你们医生就爱谦虚。
林半夏给她开了最后一批药,嘱咐她按时吃,吃完了就不用再来了。陈老太太接过药,眼眶红了,说你以后还会去村里吗?林半夏说会的,我要去采草药,那条河上游的山上,有鬼臼。老太太说鬼臼是什么?林半夏说是一种草药,快找不到了。老太太说那我帮你找,我在山上住了一辈子,哪根草长在哪我都知道。林半夏笑了,说好。
那天晚上,林半夏和沈放约在一家湘菜馆吃饭。沈放点了一个剁椒鱼头,辣得林半夏眼泪直流,一边吃一边吸溜嘴。沈放给她倒了一杯冰水,说不能吃辣就别点这么辣的。林半夏说我偏要。沈放笑了,说你这个人,什么都偏要。
吃完饭,两个人沿着街边散步。秋风把梧桐叶吹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并排走在一起,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。
“半夏。”沈放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“你想不想把青囊方做成一个公益项目?不卖药,不赚钱,只做学术研究和临床推广。我可以帮你联系基金会,申请资助。我们医院的那些肝病患者,也有很多可以用的地方。”
林半夏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沈放想了想,说:“不是帮你,是帮那些病人。我看过太多肝病患者因为没钱、没药、没好的治疗方案而走上绝路。你的青囊方,如果能被验证、被推广,能救很多人。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是你曾祖父、你父亲、还有你,三代人的心血。我是学西医的,以前对中医有很多偏见。但你的方子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”
林半夏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好。那就做。”
沈放笑了,伸出手。“合作愉快。”
林半夏握住他的手,手心很暖。
回家的路上,她接到了林远峰的电话。林远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说:“半夏,我找到陈玉楼的一个海外账户,里面还有一笔钱没被查封。他怎么也不肯说是用来做什么的。但我在他的日记里看到一行字——‘青囊基金,传方不传钱’。也许这笔钱不是他的赃款,是他留给青囊门的。”
林半夏说留给我们?
林远峰说也许。他这个人,矛盾了一辈子,坏事做尽,临了还想留个善念。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?
林半夏想起了沈放说的“公益项目”,想起了赵研究员的药效实验,想起了桃花峪那几百个需要长期随访的村民。她说:“我想做一个基金会,用青囊方救助贫困肝胆疾病患者,免费供应替代药材。”
林远峰沉默了几秒,说: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挂了电话,林半夏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。天很黑,但灯很亮。她的手里,握着《青囊遗录》的钥匙。她准备用它,打开一扇新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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