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烟斗,林渊在老松树下挖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找到。
赵无咎埋东西埋得深,铁盒在土下两尺,上面压着一块石板。林渊趴在地上,用手一点一点扒开泥土,指甲里全是黑泥。陈雪在旁边帮忙,陈小满负责把挖出来的土运走。三个人忙到太阳偏西,铁盒才露出来。
盒子不大,巴掌见方,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林渊撬开盖子,里面是一层油布,油布里裹着一只烟斗。
烟斗是黄杨木的,雕成狼头形状,眼睛处镶着两粒暗红色的石头。烟嘴处磨得发亮,看得出用了很多年。
林正江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是老赵的。”他说,“他年轻时从不下嘴,走到哪叼到哪。后来戒了,说抽烟对身体不好。但这烟斗他一直留着,舍不得扔。”
他把烟斗递还给林渊,看着那棵老松树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赵要是知道这东西还有用,怕是会笑。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些破事,到头来还是没躲开。”
三样东西凑齐了。玉佩在墙上挂着,怀表在陈雪贴身的口袋里,烟斗在林渊手中。
林渊把三样东西放在桌上,看着它们。
玉佩温润,怀表冰凉,烟斗温热。三样东西,三个家族,三百年。
“然后呢?”陈雪问,“东西齐了,门在哪?”
林渊摇头。父亲的信里只说了要这三样东西,没说门在哪。但他隐隐有种感觉——那扇门,不在别处,就在这山上。
那天夜里,林渊又做梦了。
梦里有一片白色的旷野,没有树,没有草,只有白茫茫的地和白茫茫的天。旷野中央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他,穿着一件旧夹克。
“爸。”林渊喊。
那人没回头,只是抬起手,指着前方。
林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有一扇门。门不大,木头的,很旧,门框上刻着花纹。门缝里透出光来,银白色的,像月光。
他往前走,想靠近那扇门。但走一步,门就远一步。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白光里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,陈雪在旁边睡得正沉。窗外的光透过窗帘,照在墙上的玉佩上,玉佩微微发亮。
林渊坐起来,盯着那块玉佩。玉佩的光一跳一跳的,像心跳,像在召唤。
他下床走到墙边,取下玉佩。玉佩一到手里,那种感觉又来了——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,很轻,很远,但很清晰。
他穿好衣服,推开门。
外面起风了。
风从东边来,穿过松林,呜呜地响。天上的云跑得很快,一块一块的,遮住太阳又放开。山下的村子、镇子、城市,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。
林渊站在门口,看着那片云。
突然,他明白了。
那扇门,不在山上,不在矿场,不在任何一个具体的地方。它在世间里。在每一个守钥人死去的那一刻,在每一次血月升起的那一刻,在狼王被困在源石里的那三千年。
三样东西,是钥匙。玉佩代表林家,怀表代表陈家,烟斗代表赵家。三家的血脉,三家三百年的等待,三家那些死去的人。
门,就在他心里。
陈雪出来找他,看到他在门口站着,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怎么了?”
林渊没回头,只是说:“我知道门在哪了。”
陈雪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远处是山,是云,是风吹过松林泛起的波浪。
“在哪?”
“在这儿。”林渊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陈雪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追问,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风更大了。
那天下午,周广财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一个人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有年轻的,也有年纪大的。其中一个五十多岁,戴眼镜,穿着讲究,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
周广财走到地头,停下,看着林渊。
“三天早过了。”他说,“我来拿答案。”
林渊站在菜地边上,手里拿着那把铁锹。
“狼心不在这里。”
周广财笑了:“我知道。它在别的地方,只有你能找到。”
“我也找不到。”
“你找得到。”周广财看着他,“你和你爸一样,嘴上说找不到,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那个戴眼镜的人走上前,打量着林渊。
“你就是林渊?”他的声音很平,没什么感情,“林正峰的儿子?”
林渊看着他:“你是谁?”
那人没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过来。
照片上是一群人,站在一栋大楼前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。最前面一排坐着几个老人,其中一个,林渊认识——是周文的父亲,周广财年轻时的样子。
“这是三十年前拍的。”那人说,“这些人,来自不同的地方,不同的行业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找到狼心。”
他把照片收回去,看着林渊。
“你父亲当年拒绝了我们。他说狼心不该被任何人得到。他为此付出了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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