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林默一边在私塾教书,一边利用空闲时间撰写《西游记》。转眼间,便到了深秋时节,山阳县城内举办了一场文人雅集,邀请了周边地区的文人墨客前来赴会,吟诗作对,交流学识。
这文人雅集是由山阳县令主持的,目的是为了笼络当地的文人,彰显自己的政绩。吴承恩虽科举不顺,但在山阳县城内,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文人,自然也收到了邀请。
林默本不想参加这种场合。他深知明代文人雅集,多是相互吹捧、攀比仕途的场所,对于一心创作《西游记》的他来说,并无太大意义。但母亲却劝他前去:“汝忠,多与其他文人交流交流,也好开阔眼界,说不定能遇到赏识你的人,对你日后的科举之路,也有好处。”
林默拗不过母亲,只好答应前去。他也想着,或许能在雅集上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文人,若是能将《西游记》的初稿拿给他们看看,听听他们的意见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雅集当日,林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衫,收拾妥当,便前往县令府邸。县令府邸宽敞气派,院内布置得古色古香,假山流水,亭台楼阁,一应俱全。此时,院内已经聚集了不少文人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吟诗作对,谈笑风生。
这些文人大多穿着锦缎长衫,言谈举止间透着几分傲气。他们之中,有科举得意的进士、举人,也有家境优越的富家子弟,像林默这样穿着粗布长衫、毫无功名的文人,显得格格不入。
林默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,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不多时,一位穿着青色长衫、面容俊朗的年轻文人走了过来,对着林默拱手道:“这位可是射阳山人吴汝忠先生?久仰大名。”
林默站起身,拱手回礼:“正是晚生吴承恩。不知兄台是?”
“在下李春芳,兴化人氏,此次前来山阳,恰逢雅集,便前来赴会。”年轻文人笑着说道。
林默心中一惊。李春芳?他记得此人,李春芳是嘉靖二十六年的状元,后来官至内阁首辅,是明代着名的文人。没想到,竟然会在这场雅集上遇到他。
“原来是李状元,晚生失敬。”林默语气恭敬地说道。
“吴先生不必多礼。”李春芳摆了摆手,“我早已听闻吴先生才华横溢,尤擅诗文,今日能与先生相见,实属荣幸。”
两人相谈甚欢。李春芳为人谦和,并无状元的傲气,他对吴承恩的诗文十分欣赏,也对他科举不顺的遭遇表示惋惜。林默也渐渐放下了拘谨,与李春芳畅谈起来,从诗文创作,到民间传说,再到社会现实,无话不谈。
谈及民间传说时,林默无意间提到了自己正在撰写一部关于神佛妖魔的小说,李春芳顿时来了兴趣,说道:“哦?吴先生竟有如此雅兴?不知小说讲述的是什么故事?可否让在下一观?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。《西游记》的初稿还未完成,而且题材新颖,与当时主流的诗文、八股文截然不同,他担心李春芳会觉得荒诞不经,不予认可。但转念一想,李春芳为人豁达,学识渊博,或许能给出一些中肯的意见。
于是,他从布包中拿出《西游记》的前几章初稿,递给李春芳:“初稿尚未完成,文笔粗糙,还望李状元不吝赐教。”
李春芳接过初稿,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。起初,他只是带着好奇的心态阅读,但越往后读,越是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。石猴出世的奇幻,孙悟空拜师学艺的执着,大闹龙宫的霸气,一个个鲜活的人物,一段段精彩的情节,让他赞不绝口。
“好!好一个美猴王!”李春芳忍不住拍案叫绝,“吴先生此作,构思奇特,文笔精妙,将神佛妖魔刻画得栩栩如生,实乃千古奇书啊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吸引了周围不少文人的注意。众人纷纷围了过来,好奇地询问是什么作品,能让李状元如此赞赏。
李春芳将初稿递给众人,说道:“诸位,快来看看吴先生的大作,真是令人叹为观止!”
众人接过初稿,传阅起来。起初,不少文人看到是关于神佛妖魔的小说,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,认为这是旁门左道,难登大雅之堂。但随着阅读的深入,他们的态度渐渐发生了转变,眼中露出了惊讶、赞赏的神色。
“此作立意新颖,情节奇幻,实属难得!”
“这孙悟空的形象,刻画得太生动了,既有猴性,又有人性,还有神性,妙不可言!”
“吴先生真是才华横溢,竟能写出如此佳作!”
赞美之声不绝于耳。但也有一些思想保守的文人,对此不以为然,一位穿着锦缎长衫的举人皱着眉头说道:“哼,不过是些妖魔鬼怪的荒诞故事,难登大雅之堂。我等文人,当潜心钻研圣贤书,撰写八股文,考取功名,方能报效国家。写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,不过是浪费光阴罢了。”
此言一出,院内顿时安静下来。不少文人虽认同《西游记》的才华,但也觉得这位举人的话有几分道理,在这个时代,科举才是文人唯一的正途,写小说终究是不入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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