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,像是被重锤反复砸过。
张越挣扎着想要睁开眼,眼皮却重如千斤,耳边是嗡嗡的鸣响,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低语,时而遥远,时而贴近,扰得他心神不宁。
“水……”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,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。
很快,一只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后颈,一个粗陶碗递到了他唇边,清冽的温水缓缓流入喉咙,稍稍缓解了那灼烧般的干渴。
借着这股力气,张越终于掀开了眼皮。
入目是古朴的木质房梁,雕着简单的云纹,屋顶铺着整齐的青瓦,阳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毛边纸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,混合着木质家具特有的清香,与他熟悉的消毒水味和汽车尾气味截然不同。
“公子,您醒了?”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张越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那是一个穿着青色短打、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,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,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“你是……” 张越的声音依旧沙哑,他努力回想,却发现脑海中一片混乱,除了自己叫张越,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外,关于眼前的一切,都毫无头绪。
“公子,您怎么了?奴婢是春桃啊。” 小姑娘见他眼神茫然,不由得有些着急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“烧倒是退了些,难道是病糊涂了?”
春桃?公子?
一连串陌生的称呼让张越心头一沉,他环顾四周,这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却整洁。一张雕花木床,一张书桌,一把木椅,书桌上堆着几摞泛黄的书籍,还有一方砚台和几支毛笔。
这不是他的出租屋,更不是医院。
“这里是……哪里?” 张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尽量让语气平稳。
“公子,这里是咱们家啊,顺天府的李府。” 春桃一脸困惑地看着他,“您前几日去参加诗会,淋了大雨,回来就高烧不退,昏迷了三天三夜,可把老爷和夫人急坏了。”
李府?顺天府?
张越的心脏猛地一缩,顺天府是明清时期对北京的称呼,难道……
他颤抖着伸出手,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绝不是他那双因为常年握笔、指尖带着薄茧的手。
“镜子……有没有镜子?” 张越急切地问道。
春桃虽然觉得自家公子有些奇怪,但还是连忙从梳妆台上取过一面黄铜镜,递了过去。
镜面有些模糊,但足以映照出一张年轻的脸庞。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唇线清晰,肤色是少年人特有的白皙,只是因为大病初愈,带着几分苍白。这张脸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,俊朗清秀,却完全陌生。
“这不是我……” 张越喃喃自语,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,像是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头痛再次袭来,比之前更加剧烈,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、重组——
“东阳,今日先生所讲的《论语》,你可有心得?”
“父亲,孩儿以为,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,当为立身之本。”
“李东阳!你竟敢在课堂上走神?”
“抱歉,先生,孩儿知错。”
顺天府学、国子监、诗会、同窗、父亲李淳、母亲王氏……还有一个名字,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——李东阳!
李东阳?那个明朝中期的文坛领袖,内阁首辅,与谢迁、刘健并称“三杨”之后的“贤相”?那个历经成化、弘治、正德三朝,见证了明朝由盛转衰的关键人物?
张越,不,现在应该是李东阳了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事实。他,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,竟然穿越到了明朝成化年间,成为了十五岁的李东阳!
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碎片,现在是成化十年(1474年),他今年十五岁,父亲李淳现任国子监司业,官居从六品。而他自己,已经在顺天府学小有名气,被誉为“神童”,正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。
“公子,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” 春桃担忧地问道,伸手想要再次探他的额头。
李东阳挥了挥手,示意自己没事,他需要时间冷静下来。穿越这种只在小说和影视剧中出现的情节,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,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,但眼下,最重要的是先适应这个身份,活下去。
“春桃,我睡了多久?父亲和母亲呢?” 李东阳问道,尽量模仿着记忆中李东阳的语气。
“公子您昏迷了三天三夜,老爷和夫人这几日轮流守着您,刚才夫人还来看过您,见您没醒,就去厨房给您熬粥了。老爷去国子监当值了,估计傍晚才能回来。” 春桃恭敬地回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李东阳点了点头,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,开始梳理脑海中的记忆。他必须尽快熟悉这个时代,熟悉李东阳的人际关系和生活环境,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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