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稳脚跟,继续为大明的长治久安而努力。王恕的奏报递入宫中时,沈砚正在翰林院校勘新修的《宪宗实录》初稿。春寒料峭,殿内的炭盆早已熄了火,他握着笔的手却浸出细汗——奏报里除了汪直勾结边将、克扣军饷的罪证,还附了一段更令人心惊的消息:辽东女真诸部,竟在这个当口举旗反叛了。
“女真反叛?”沈砚猛地搁下笔,指尖划过奏报上“建州左卫指挥使董山,纠集毛怜、海西诸部,劫掠辽东金州、复州等地,杀掠军民千余”的字句,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。他清楚这段历史,董山本是猛哥帖木儿之子,世代受大明册封,此番反叛绝非偶然,十有八九是汪直在边境胡作非为,给了对方可乘之机。
果不其然,王恕在奏报中明言,汪直为了虚报战功,去年冬曾暗中劫掠女真部落的马匹牲畜,还扣下了朝廷给女真诸部的岁赐,董山多次派人交涉无果,反被汪直派去的校尉羞辱,这才决意反明。更棘手的是,汪直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责,竟将女真反叛的消息压了足足半月,直到金州失守,才不得不仓促上报,还谎称是女真“野性难驯,无故作乱”。
沈砚拿着奏报,快步走向内阁值房。此时刘珝、万安、刘吉三人正围坐议事,见他神色匆匆进来,万安率先放下茶盏,皮笑肉不笑地开口:“沈修撰今日倒是清闲,竟有空来内阁走动?”
沈砚懒得与他虚与委蛇,直接将王恕的奏报递了上去:“刘学士、万首辅、刘阁老,辽东急报,女真反叛,金州、复州已失,王巡按的奏报在此。”
刘珝接过奏报,只扫了几眼,脸色便骤然大变,猛地拍在桌案上:“汪直这个奸贼!竟因一己之私,酿成如此大祸!”刘吉则皱着眉,反复翻看奏报,眼神闪烁不定。万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慢悠悠地说道:“王巡按远在边境,消息未必属实。汪公公奉命督战,一心为国,怎会做出这等事来?怕是王巡按与汪公公素有嫌隙,故意构陷吧。”
“万首辅这话未免太过偏心!”沈砚怒声反驳,“王巡按素有清名,岂会构陷他人?奏报中附了汪直克扣军饷的账目、劫掠女真部落的人证,桩桩件件,皆是铁证!更何况女真反叛已是事实,金州军民惨遭屠戮,难道这也是假的?”
万安被他怼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刘吉见状,连忙打圆场:“沈修撰息怒,万首辅也是担心消息有误。此事事关重大,当速速奏报陛下,请陛下定夺。”
几人当即前往文华殿面圣。宪宗听闻女真反叛,金州失守,顿时慌了神,拿着奏报的手微微颤抖: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辽东乃京畿屏障,女真反叛,岂不是要直逼山海关?”
万安连忙上前说道:“陛下息怒,汪公公在边境手握重兵,定能平定叛乱。依臣之见,当即刻下旨,命汪公公率军镇压女真,再派使者安抚其余部落,以免事态扩大。”
“万万不可!”刘珝急忙说道,“汪直本就是酿成叛乱的罪魁祸首,若再让他率军镇压,只会更加激化矛盾,恐难服众。而且他在边境早已失去军心,将士们对他克扣军饷的行为怨声载道,如何能指望他们拼死作战?”
“那依刘学士之见,该派何人前往?”宪宗问道。
刘珝看向沈砚,眼中带着期许:“沈修撰精通边事历史,又与王巡按相熟,不如让沈修撰前往辽东,协助王巡按安抚军心,统筹平叛事宜。再派辽东总兵官赵辅率军前往,赵辅久经沙场,定能平定叛乱。”
沈砚心中一凛,他知道这是一个凶险的差事,但也是摆脱京城党争漩涡、建立功勋的绝佳机会。他当即上前一步,跪拜道:“臣愿往!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,协助赵总兵、王巡按平定叛乱,安抚辽东百姓。”
宪宗点了点头,神色稍缓:“好!沈修撰有胆有识,朕准了。即刻下旨,命赵辅率军三万,前往辽东平叛;沈修撰为监军,协助赵辅、王恕处理平叛事宜;再命户部调拨粮草,支援辽东。”
领旨谢恩后,沈砚快步回到翰林院,收拾行装。墨书得知他要前往辽东,急得直跺脚:“先生,辽东乃凶险之地,女真叛军凶悍,您又是个文臣,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!不如向陛下请辞,留在京城安稳度日?”
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道:“墨书,我若留在京城,迟早会被万安、万贵妃等人陷害。此次前往辽东,虽是凶险,却也是一条生路。而且我身为朝廷命官,岂能眼睁睁看着辽东百姓惨遭屠戮?你放心,我自有自保之道。”
当晚,沈砚便带着墨书,踏上了前往辽东的路程。一路之上,他亲眼见到了战乱带来的惨状:沿途的村庄被烧成一片废墟,流离失所的百姓衣衫褴褛,满脸绝望。有百姓认出他们是朝廷官员,纷纷围上来哭诉,说女真叛军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恳求他们早日平定叛乱。
沈砚心中五味杂陈,更加坚定了平叛的决心。他一边赶路,一边整理王恕发来的密信,了解辽东的局势。此时,赵辅的大军已经抵达辽东锦州,与王恕汇合。汪直则率领自己的亲信部队,驻扎在辽阳,不仅不配合赵辅的行动,还暗中给平叛大军使绊子,克扣粮草物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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