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羽起身躬身,语气凝重:“晚辈此次前来,一来是探望孙相身体,二来是有要事相求,此事关乎楚国储君安危,需隐秘行事,故而冒昧深夜造访,还望孙相海涵。”
孙胤闻言,神色一凛,扶着桌案坐下,沉声道:“储君安危?可是楚国朝堂生变?”
“并非朝堂生变,而是储君身中隐疾,需寻三味奇珍药材解毒,晚辈此行便是为寻药材而来。”公孙羽缓声说道,将芈曦身世及身中枯荣散遗传毒素之事简略告知孙胤,隐去屈昭两家的阴谋,只说毒素乃当年调包之事留下的隐患,又将寒渊草、凝露花、紫心莲三味主药的生长之地与采摘难度一一说明,“晚辈规划路线,先往燕国,再北上入辽,而后深入极北寒渊寻寒渊草。燕国镇守北疆,常年与辽国打交道,对极北之地最为熟悉,晚辈恳请孙相出面,为晚辈写一封引荐信,拜见燕侯慕容信,求他相助,寻得熟悉极北路况的向导,否则晚辈贸然前往,恐难成事。”
孙胤听罢,眉头紧蹙,沉吟片刻,叹道:“储君身世坎坷,竟还背负这般隐患,实属可怜。寒渊草生长于极北寒渊,那地方常年冰封,寒风刺骨,人畜难近,历来鲜有人生还,先生此行凶险万分啊。”
“为护储君安危,纵是九死一生,晚辈也在所不惜。”公孙羽语气坚定,眸中满是决绝。
孙胤望着公孙羽眼中的决绝,心中感慨,当年新郑庙中那个瘦弱的孩童,如今已长成能独当一面、为守护之人赴汤蹈火的栋梁之才,颔首道:“老夫与你有旧,且储君乃楚国未来,她的安危关乎楚齐联盟稳固,此事老夫自然相助。明日老夫便写下引荐信,你带着信前往燕国,燕侯慕容信素来开明,且与齐国交好,见信后定会相助于你。”
“多谢孙相成全,晚辈感激不尽。”公孙羽躬身行礼,心中大石稍落。
孙胤又叮嘱道:“极北之地凶险异常,除了严寒,还有诸多未知险境,你此去务必多加小心,备好御寒之物,寻得可靠向导再深入,切勿急于求成。楚国朝堂暗流涌动,你不在储君身边,需叮嘱吴起等人多加防备,莫让宵小之辈趁机发难。”
“晚辈谨记孙相教诲,已托付吴起、景恒等人守护储君与朝堂,定会小心行事。”公孙羽点头应下。
二人又闲谈片刻,谈及楚齐联盟与列国态势,孙胤叮嘱公孙羽,如今东周虽立,却国力衰弱,诸侯割据,辽国与蜀国虎视眈眈,楚国需稳扎稳打,壮大自身实力,方能立于不败之地。公孙羽一一谨记,见夜色已深,担心久留生变,便起身告辞:“孙相身体抱恙,需好生休养,晚辈不便久扰,就此告辞,待寻得药材归来,再登门致谢。”
孙胤起身相送,从案上取过早已备好的银两与干粮,递予公孙羽:“路途遥远,这些银两干粮你带着,以备不时之需。引荐信老夫明日让侍从送至你落脚的客栈,你安心等候即可。”
公孙羽谢过孙胤,接过银两干粮,悄然出了相府,与苏默汇合后,原路返回客栈。次日午时,果然有相府侍从送来一封密封的引荐信,公孙羽收好信件,与秦风、苏默收拾行囊,结清房钱,悄然出了临淄城,朝着燕国方向而去。
从齐国前往燕国,需穿越济水、易水,路途虽远,却还算顺畅。沿途多是丘陵地带,偶尔可见零星村落,比起齐国境内,略显贫瘠,却也秩序安稳。燕国常年镇守北疆,防备辽国入侵,沿途时常可见戍边的兵士往来巡查,神色肃穆。三人依旧扮作游学之士,避开兵士盘查,一路北上,行了二十余日,终于抵达燕国都城蓟州。
蓟州作为燕国都城,紧邻北疆,城墙高大坚固,城楼上旌旗猎猎,守卫皆是身披铠甲、手持兵器的精锐兵士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入城后,只见市井虽不如临淄繁华,却也井然有序,往来行人多是身着短打,神色坚毅,想来是常年受北疆战事影响,民风彪悍。苏默早已打探好燕侯慕容信近日在宫中理事,并未外出,三人寻了一处客栈安顿妥当后,公孙羽便带着孙胤的引荐信,前往王宫求见燕侯。
王宫守卫见公孙羽手持引荐信,神色恭敬,不敢怠慢,即刻入内通报。不多时,内侍便出来传话,请公孙羽入殿觐见。公孙羽随内侍穿过层层宫苑,抵达大殿之外,整理好衣衫,缓步入殿,躬身行礼:“楚国游学之士公孙羽,叩见燕侯殿下。”
燕侯慕容信端坐殿上,约莫四十余岁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身着玄色朝服,周身透着一股威严之气,闻言抬眸望向公孙羽,沉声道:“起身吧,听闻你持有齐相孙胤的引荐信,前来求见寡人,不知有何要事?”
公孙羽起身,双手呈上引荐信,朗声道:“回殿下,晚辈确是受孙相所托,前来拜见殿下。晚辈此行周游列国,欲北上前往极北之地,探寻一味药材,听闻殿下镇守北疆多年,对极北之地极为熟悉,恳请殿下相助,赐一名熟悉极北路况的向导,晚辈感激不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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