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起虽心中不忿,却也知晓二人所言有理,只得沉下心来,语气带着几分担忧:“可君上一心要查清真相,这般拖延下去,怕是会让她心急。而且幕后之人步步紧逼,若是他们先对君上下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我在军中虽有兵权,却也难以时刻护在君上左右,想来便忧心忡忡。”
提及芈曦,三人神色皆是一沉。芈曦身为储君,本就身处风口浪尖,如今又追查景后死因,触动了世家的利益,定然已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危险无处不在。他们三人,一个为她谋划,一个为她掌兵,一个为她联络世家,皆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,却仍怕有疏漏之处,让她陷入险境。
“君上聪慧果敢,行事沉稳,自有分寸,不会轻易涉险。”公孙羽缓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,也藏着几分安抚,“我们只需加快探查进度,尽快找到线索,查清真相,方能从根本上护她安全。吴起,你在军中需严加戒备,留意各方动向,若是有任何异动,即刻禀报,确保君上与王宫的安全。景兄,景氏那边还需你多费心,即便难以查到线索,也需留意族中动静,防着有人暗中加害君上。”
“放心,军中之事我定会严加把控,绝不让人有机可乘。”吴起沉声应下,眸色坚定,“若是有人敢对君上不利,我定让他血债血偿。”
景恒也颔首道:“景氏那边我会时刻留意,但凡有半点异动,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二位,绝不让君上陷入危险之中。”
三人围坐案旁,一边饮酒,一边商议着后续的探查计划,言语间满是对芈曦的担忧与守护之心。炭火越燃越旺,酒香弥漫,堂内的气氛虽凝重,却也透着几分默契与坚定,他们三人,自少时相伴,如今一同辅佐芈曦,早已心意相通,无论前路多么凶险,都会并肩而立,共渡难关。
就在三人商议正酣之际,院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略显局促的声音:“先生,景大人,吴将军,储君殿下驾到。”
话音落下,堂内三人皆是一愣,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,连忙起身整理衣物,收敛了方才的随意与沉郁,神色恭敬,等候芈曦进门。他们虽与芈曦自幼相识,情谊深厚,但若论身份,芈曦乃是楚国储君,尊卑有别,在她面前,需守君臣之礼,不敢有半分轻慢。
不多时,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便缓步走进了正堂。芈曦今日并未穿储君朝服,只着一身素色锦袍,长发松松挽起,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,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霸气,多了几分温婉柔和,却依旧难掩周身的贵气。她眉眼清丽,容颜绝世,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想来是连日处理朝政,又牵挂着景后之事,未曾好好歇息。
芈曦走进堂内,见三人皆是神色严肃,垂首而立,一副恭敬拘谨的模样,不由得轻笑一声,语气柔和,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:“不必太客套,都坐下吧。”
三人闻言,皆是一愣,抬头看向芈曦,见她神色温和,并无半分不悦,才稍稍放松了些许,躬身行礼:“臣等参见君上。”说罢,才缓缓坐下,只是坐姿依旧端正,比方才拘谨了不少。
芈曦走到案旁,在空位上坐下,目光扫过三人,见他们皆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我也是在宫中无聊,处理了一日政务,心烦得很,便想着过来走走,找你们说说话,不必这般拘谨,就像少时那般便好,无需恪守君臣之礼。”
她话语轻柔,却带着真切的亲近之意。自回宫认祖归宗,成为储君之后,她便时刻身处高位,面对着朝堂上的尔虞我诈,世家的明枪暗箭,唯有在公孙羽、吴起、景恒三人面前,才能卸下一身防备,感受到些许温暖与自在。宫中生活沉闷压抑,今日处理完政务,心中烦闷,便忍不住想来寻他们,排解心中的郁结。
三人听她这般说,心中皆是一暖,神色也渐渐放松下来。公孙羽率先开口,语气温和了许多:“君上日理万机,辛劳不已,能过来歇息片刻也好。侍从,再添一副碗筷酒盏。”
侍从连忙应下,快步上前,添上精致的碗筷与青瓷酒盏,为芈曦斟满温热的黄酒。
芈曦端起酒盏,浅酌一口,温热的酒液滑入喉间,驱散了些许寒意,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她抬眸看向公孙羽,轻声问道:“这几日探查母后之事,可有进展?”
提及此事,公孙羽神色沉了沉,如实回道:“回君上,进展甚微。当年侍奉景后的御医宫人,要么避而不谈,要么神志不清,难以探查实情。景氏那边,景兄暗中打探,也未能找到有效线索,且有迹象表明,幕后之人早已布下眼线,监视着我们的动向,刻意阻挠探查。”
芈曦闻言,眸色暗了暗,却并未露出意外之色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“我早已料到此事不易,当年之事过去多年,幕后之人势力庞大,想要查清真相,本就需要些时日,你们不必急于求成,凡事小心为上,切莫因急于探查而暴露行踪,引来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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