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淄城的晨光温煦柔和,楚国使馆内却早已弥漫着几分凝重。昨夜芈曦孤身入宫面见姜武,虽顺利归来且探明了大致态度,可公孙羽心中的担忧仍未消散,姜武对芈曦身份的疑虑,始终是潜在的风险。
正当二人商议后续对策时,孙胤的亲信悄然到访,递上消息:“齐公传召楚使芈氏,即刻入宫议事,齐公已在偏殿等候。”
公孙羽眉头一蹙,沉声道:“姜武单独召见,且在偏殿议事,怕是仍对殿下身份存疑,此番召见,多半是要当面试探,殿下需多加谨慎,切勿暴露身份。”
芈曦眼底闪过一丝从容,浅笑点头:“先生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他若试探,我便见机行事,若实在瞒不住,坦诚身份也无妨,如今局势渐明,坦诚或许更能促成联盟。”
说罢,芈曦整理好衣袍,依旧是那身青色使者常服,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朝着齐宫方向而去。沿途街市依旧繁华,可芈曦心中已然明了,此番入宫,或许便是决定楚齐联盟走向的关键,容不得半分懈怠。
抵达齐宫后,内侍并未引她前往主殿,而是径直朝着西侧偏殿走去。偏殿虽不及主殿恢弘,却也雅致静谧,殿内陈设简洁,只设一案两席,四周并无侍从,显然是为私密议事所设。
姜武已端坐案后,身着常服,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,多了几分沉稳内敛。见芈曦入内,他抬眸望去,目光锐利如炬,细细打量着芈曦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探究:“楚使请坐。”
芈曦躬身行礼,从容落座,颔首道:“多谢齐公。”
“昨日与楚使一番交谈,本公对楚齐联盟之事已有了大致考量,今日召你前来,便是想与你细谈联盟细节。”姜武开门见山,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芈曦,似在暗中观察她的反应。
“齐公英明,楚齐联盟互利共赢,细谈细节,实属应当。”芈曦神色平静,语气从容,将联盟的商贸互通、军事互助、边界互守等事宜一一阐述,条理清晰,思虑周全,每一条都切中两国利益要害,尽显独到的谋略与远见。
姜武静静聆听,眼中的赞许愈发浓厚,待芈曦说完,他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“楚使见识卓绝,谋略深远,寻常宗室子弟绝无这般气度与见识。本公再问你一次,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?”
芈曦心中一动,知晓姜武已然察觉端倪,刻意避开锋芒,躬身道:“回齐公,在下确是楚国宗室中人,因自幼跟随谋士研习邦交谋略,又蒙储君信任,故而能参与这些事务,并非有什么特殊身份。”
“宗室中人?”姜武轻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信,“楚国宗室子弟何其多,能有这般胆识、气度与谋略的,怕是寥寥无几。昨日在大殿之上,你面对满朝大臣从容不迫,言辞犀利;今日细谈联盟,思虑周全,字字珠玑,这般风采,绝非普通宗室子弟所能拥有,更不似寻常使臣。本公料定,你身份定然不凡,若你坦诚相告,本公或许能给楚国一份更大的诚意。”
芈曦暗自沉吟,姜武步步紧逼,显然是早已看穿她的掩饰,此刻再强行隐瞒,反倒显得不够真诚,不利于联盟达成。况且,她身为楚国储君,坦诚身份,既能彰显楚国对联盟的重视,也能凭借自身的威望稳固联盟,或许是当下最佳的选择。
思忖片刻,芈曦缓缓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褪去了往日使臣的拘谨,周身气度骤然一变,那份潜藏的威仪全然展露,目光澄澈而坚定,对着姜武微微躬身,语气沉稳道:“齐公英明,既已察觉,在下便不再隐瞒。实不相瞒,在下便是楚国储君,芈曦。”
话音落下,偏殿内瞬间陷入寂静。姜武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为浓烈的惊喜,猛地起身,快步走到芈曦面前,细细打量着她,语气难掩激动:“原来你就是楚国储君芈曦!难怪有这般风采与谋略!孤的父亲在世时,时常与孤提及你,感叹楚国出了一位奇女子,年幼历经磨难,归楚后执掌储君之位,骁勇善战,英明果决,震慑诸侯,孤早已心生敬佩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姜武的激动并非作假,姜文在世时,对芈曦的胆识与谋略极为赞赏,时常感叹楚国有此储君,未来可期,也正因如此,姜文才坚定地推行楚齐联盟,认为与有芈曦这样储君的楚国结盟,方能长远。如今亲见芈曦,她的从容气度、深远谋略,远超传闻,让姜武愈发认可楚国,也愈发坚定了结盟的心意。
芈曦浅笑颔首,语气谦和:“齐公过誉了,曦儿不过是尽己所能,守护楚国疆土,护佑百姓安宁,不敢当齐公如此夸赞。”
“当得,自然当得!”姜武朗声笑道,眼中满是欣赏,“储君亲赴齐国,微服探势,足见楚国对楚齐联盟的重视,孤心中甚是欣慰。孤父在世时,力主楚齐联盟,孤亦深以为然,今日既知储君亲至,孤便在此承诺,楚齐联盟,即刻达成,两国互通商贸,互助互守,同心协力,共御外敌,共谋盛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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