郢都的风裹挟着寒意,悄无声息地钻进王公府邸的缝隙,也吹得王宫之内的凝重愈发浓厚。芈曦昏迷已有三日,虽经御医全力诊治,脉象渐稳,却始终未曾苏醒,卧在偏殿的锦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,眉宇间凝着浅浅的倦意,让守在一旁的熊云忧心不已,连日来心神不宁,病情也反复了几分。
章华台的暗流比往日愈发汹涌,屈嵩得知熊华刺杀芈曦未遂被打入天牢,非但没有慌乱,反倒心头大喜。在府中密室之内,他与昭烈相对而坐,烛火摇曳,映得二人眼底满是阴鸷。
“贤弟,没想到那熊华竟如此蠢笨,几句话便被说动,虽未成功刺杀芈曦,却也让她重伤昏迷,如今王宫之内人心惶惶,熊云病重,正是我等动手的绝佳时机!”屈嵩端着茶盏,指尖微微颤抖,难掩心中的亢奋。芈曦一倒,储君之位便岌岌可危,只要再添一把火,让芈曦彻底无法醒来,储君之位自然会落到熊华头上,届时他们便能借扶持熊华之机,重掌朝政,打压革新派,恢复世家往日荣光。
昭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沉声道:“兄长所言极是,芈曦昏迷不醒,吴起虽率军入京镇守,却终究是武将,朝堂内政仍有可乘之机。如今芈曦全靠御医诊治续命,我们若能收买御医,在汤药之中下反药,让她病情加重,甚者一命呜呼,届时便可借‘储君病重不治’为由,奏请大王改立熊华。若事能成,待熊华继位,我等便可掌控朝局;即便事败,只需将御医灭口,死无对证,谁也无法查到我等头上,顶多算御医医术不精,或是心怀不轨,与我等毫无干系。”
此计阴狠毒辣,却又极为隐蔽,屈嵩闻言眼中精光暴涨,拍案叫好:“好计策!贤弟果然智谋过人,此事便依你所言,速速去办。寻府中最隐秘的渠道,联系为芈曦诊治的主御医李默,许他高官厚禄,若他不肯,便以他家人性命相要挟,务必让他就范。”
“兄长放心,此事交给我,定能办妥。”昭烈躬身应下,眼底闪过一丝阴翳,转身悄然退去,即刻安排人手联络李默。
李默乃楚国御医之首,医术精湛,为人素来谨慎,此次芈曦重伤昏迷,便由他全权负责诊治。这日傍晚,李默诊治完芈曦,刚走出偏殿,便被一名黑衣男子拦住,低声道:“李御医,我家主人有请,有要事相商,保你日后富贵无忧。”
李默心中疑惑,却被黑衣男子半请半胁迫着带到一处僻静宅院,见到了昭烈。昭烈开门见山,道出欲让他在芈曦汤药中下反药的图谋,许以黄金万两,官升三品,若不肯从,便要对他家人痛下杀手。
李默脸色骤变,浑身颤抖,他知晓此事干系重大,一旦败露,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,可昭烈以家人性命相逼,他又不敢不从,进退两难之间,终究还是被恐惧裹挟,咬牙答应下来。昭烈见状,满意点头,当场留下部分黄金与一瓶无色无味的反药,叮嘱他三日内动手,事成之后再付余下酬劳,若敢泄露半句,定让他全家不得好死。
李默揣着反药,心神不宁地返回宫中,连日来皆是惴惴不安,望着芈曦卧榻之上苍白的面容,心中满是愧疚与恐惧,却又不敢违抗昭烈的命令,只能暗中筹谋动手时机。
这一切,皆被暗中监视的公孙羽看在眼里。自芈曦昏迷后,公孙羽便深知世家绝不会善罢甘休,定会趁机发难,故而早已布下暗线,严密监视王宫内外,尤其是负责诊治芈曦的御医与屈嵩、昭烈等人的动向。李默被昭烈胁迫之事,虽极为隐秘,却还是被暗卫察觉,及时禀报给了公孙羽。
公孙羽得知此事后,脸色沉凝如水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。他并未立刻打草惊蛇,而是暗中部署,决定静观其变,待李默动手之时,当场人赃并获,顺藤摸瓜,将屈嵩、昭烈的阴谋彻底揭穿。他一面吩咐暗卫加强对偏殿的戒备,密切留意李默的一举一动,一面悄悄告知吴起,让他暗中做好准备,以防世家趁机叛乱。
三日后清晨,天刚破晓,王宫之内一片静谧,偏殿之中仅有两名内侍守在一旁,芈曦依旧沉睡着,呼吸平稳。李默端着熬好的汤药走入偏殿,神色紧张,手心满是冷汗,袖中藏着那瓶反药,脚步虚浮地走到榻边。
他先是故作镇定地为芈曦诊脉,指尖颤抖,眼神躲闪,心中天人交战,挣扎许久,终究还是狠下心来,趁着内侍转身整理药碗的间隙,快速从袖中掏出反药,拔开瓶塞,便要倒入汤药之中。
“李御医,你在做什么!”一声冷喝骤然响起,打破了偏殿的静谧。
公孙羽快步走入偏殿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李默手中的药瓶与汤药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。李默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手中的药瓶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,碎裂开来,无色的药液流淌而出,散发出淡淡的诡异气息。
“公……公孙大人……”李默浑身瘫软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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