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羽言辞恳切,句句切中要害,将其中的隐患剖析得淋漓尽致,眼底满是担忧,既有对吴起安危的顾虑,也有对楚国朝局的考量。
芈曦静静聆听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,神色渐渐沉凝。她并非不知新细则激进,也知晓会得罪世家,可她心中急于强国,欲借吴起的威望与手中的权力,一举扫清世家障碍,彻底稳固变法根基,让楚国在乱世之中迅速崛起,成为无可撼动的霸主。且她信任吴起的能力,也有信心护住吴起,镇压世家反抗,故而并未觉得其中有致命隐患。
待公孙羽说完,芈曦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,带着储君的决断:“先生所言,虽有道理,却过于保守了。”她抬眸望向公孙羽,眼中满是锐利,“世家势力一日不除,楚国一日难以真正一统,变法一日难以彻底稳固。他们盘踞百年,早已蛀空楚国根基,若不趁此时机,借着吴起将军的威望与国库充盈、兵力强盛的势头,一举扫清,日后待其缓过劲来,卷土重来,变法只会更加艰难,甚至可能功亏一篑。”
“至于世家反抗,寡人早已有所准备,吴起将军手握重兵,朝堂之上有昭雎、景恒等大臣支持,禁军尽在掌控之中,纵使世家反抗,寡人也有信心将其镇压,绝无可能引发内乱。吴起将军乃楚国栋梁,寡人定会全力庇护,绝不让他陷入危局。”
“乱世之中,机会稍纵即逝,唯有果断出击,方能抢占先机。若事事求稳,循序渐进,待他国强盛起来,楚国再无崛起之机。此番变法虽激进,却能快速见效,让楚国国力暴涨,早日问鼎中原,此乃长远之计,不可因些许隐患便半途而废。故而,先生的提议,寡人不能应允,变法需按原计划推行。”
芈曦的话语坚定,态度明确,显然早已下定决心,不愿暂停变法。她深知乱世生存之道,唯有强者方能立足,此刻正是楚国变法图强的关键时期,绝不能因保守而错失良机。
公孙羽眉头皱得更紧,心中焦灼更甚,连忙劝道:“储君,不可大意!世家之祸,远非表面那般简单,他们暗中勾结,势力错综复杂,且素来睚眦必报,此番断其根本,必然会不择手段反扑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纵使有重兵守护,也难防刺客暗杀、阴谋构陷,吴起将军处境堪忧啊!朝局稳定,方能强国,若因激进变法引发动荡,得不偿失,还望储君三思!”
“先生不必多言,寡人已然决定。”芈曦语气不容置疑,眼底满是坚定,“吴起变法,乃楚国强盛之关键,绝不能暂停。寡人知晓先生担忧吴起安危,寡人会加派暗卫守护,严令地方官吏监视世家动向,绝不让他们有机可乘。”
二人各执一词,僵持不下,正厅内的氛围愈发凝重。就在此时,内侍前来通报:“储君殿下,大王召见,有请储君与公孙先生即刻前往章华台议事。”
芈曦与公孙羽皆是一愣,随即起身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二人心中清楚,想必是楚王知晓了吴起新拟变法细则之事,特意召见商议。
章华台大殿之上,熊云端坐于龙椅,面容苍老,鬓发霜白,眉宇间带着疲惫,却难掩眼底的威严。见芈曦与公孙羽入殿行礼,他缓缓抬手:“免礼,平身吧。”
“谢大王。”二人起身,立于殿下。
熊云目光扫过二人,沉声道:“寡人听闻,吴起新拟了变法增补细则,激进异常,公孙先生对此有异议,劝曦儿暂停变法?”
公孙羽躬身应道:“回大王,正是。吴起将军的新变法细则太过强势,且急于求成,直指世家核心利益,必然引发疯狂反扑,不仅可能危及吴起将军性命,更可能动摇朝局稳定,臣恳请大王下旨,暂停新细则推行,稳固现有成果,循序渐进,方为稳妥。”
芈曦也躬身道:“父王,儿臣以为,公孙先生所言过于保守。世家势力乃楚国心腹之患,若不趁此时机一举扫清,日后难以根除,变法难以彻底稳固。此番变法虽激进,却能快速强国,儿臣有信心镇压世家反抗,护住吴起将军,还望父王应允推行。”
熊云静静聆听着二人的话语,目光深邃,陷入了沉思。他执掌楚国数十年,历经风雨,深知世家势力的顽固与危害,也知晓变法的重要性。吴起变法,让楚国日渐强盛,他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,对于吴起的激进,他并非不知,却也有着自己的考量。
岁月不饶人,他已年迈,身体日渐衰微,深知自己时日无多。芈曦虽为储君,能力出众,却终究是女子,虽有公孙羽、吴起辅佐,但若他百年之后,世家势力卷土重来,芈曦未必能稳稳掌控朝局。他急于在有生之年,借着吴起变法的势头,彻底扫清世家障碍,为芈曦铺平道路,留下一片稳固强盛的基业,让她日后登临王位,能稳坐江山,无需再受世家掣肘,楚国也能在乱世之中长久强盛。
正是这份急于为女儿铺路的心思,让他更倾向于支持吴起的激进变法。纵使有风险,他也愿赌一把,只要能为芈曦扫清障碍,稳固基业,些许风险,值得承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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