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良臣辅佐固然重要,可君主自身需有明辨之能,方能择善而从。”公孙羽微微一笑,“古往今来,昏君身旁亦有贤臣,却终因自身昏聩,误国误民。储君能识人善用,虚心纳谏,又能自有决断,不盲从,不偏信,这便是明君之姿。吴起君骁勇善战,可托军政;臣薄有谋略,可辅谋划;昭睢公忠体国,可理内政;景恒、石蛮等将悍勇忠诚,可守疆土。储君能凝聚这般贤臣良将,便是楚国之幸,何愁不能成事?”
他顿了顿,话锋微转,语气多了几分凝重:“臣知储君忧心女子身份遭人非议,忧心经验不足难承大业。可礼制本就是人所定,若不合时宜,便该革新。汾城一战,父王加冠为天子,早已打破旧制束缚;储君贤能之名,虽有非议,却也渐渐深入人心,百姓只盼明君,无关男女。至于经验,非与生俱来,需在朝堂历练、民生治理中渐渐积累。储君如今潜心研习,躬身问政,每日三省己身,假以时日,定然能运筹帷幄,从容理政。”
“先生所言,句句在理,可我仍有顾虑。”芈曦抬眸,眼底满是凝重,“父王毕生心愿,是灭六国、统中原,成就统一天下的大业。这副重担,日后终究要落在我肩上,六国人心不齐却仍有抵抗之力,唐、齐、燕、蜀等国环伺四周,皆有雄主,我怕自己难以扛起这份大业,未能完成父王的心愿。”
“统一天下,非一日之功,需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。”公孙羽眸色沉凝,语气沉稳,“如今楚国国力强盛,变法已成根基,军政精锐,民心凝聚,楚齐联盟稳固,较之六国、诸国,已占尽优势。储君只需谨记三点,便可稳步推进大业:其一,稳内政,深化变法,劝课农桑,囤积粮草,安抚民生,让楚国根基愈发稳固,国力持续强盛,此为统一天下之本;其二,善谋略,分化六国,逐个击破,不急于求成,不妄动干戈,以最小损耗获取最大利益,待六国疲弱,再挥师北上,一举平定;其三,固联盟,维系楚齐之盟,安抚边境诸国,孤立敌对势力,避免腹背受敌,为统一大业扫清障碍。”
他望着芈曦,语气满是期许:“储君心怀天下,有坚韧之心,有谋略之智,又有贤臣辅佐,只要坚守本心,勤勉不怠,步步为营,定能完成父王未竟的大业,统一天下,还天下百姓太平。”
烛火映着公孙羽温润的脸庞,他的话语沉稳有力,如春雨润物,一点点驱散芈曦心中的迷茫与忐忑。芈曦静静聆听,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,眼底的光芒愈发澄澈坚定。她想起父王的托付,想起百姓的期盼,想起吴起、公孙羽等人的辅佐,想起过往历经的风雨磨砺,心中的信念愈发笃定。
良久,芈曦起身,躬身向公孙羽深深一拜,语气郑重而坚定:“先生箴言,如拨云见日,让我茅塞顿开,疑虑尽消。女儿……不,储君谨记先生教诲,往后定当坚守本心,心怀百姓,勤勉理政,磨砺心智,不负父王托付,不负先生辅佐,不负楚国百姓,定要带领楚国,扫平六国,统一天下,成就千秋大业!”
公孙羽起身回礼,眸中满是欣慰:“储君有此心志,乃楚国之幸,万民之福。臣定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辅佐储君,共成大业。”
书房内烛火依旧,光影摇曳,驱散了所有的迷茫与不安。芈曦望着案上的典籍,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,那些过往的磨砺,此刻皆化为前行的力量;那些肩头的重担,此刻皆化为前行的信念。她知晓,前路或许仍有风雨,或许仍有险阻,但只要坚守本心,砥砺前行,便定能不负所托,成为一名合格的楚王,带领楚国走向更辉煌的未来,完成统一天下的千秋伟业。
窗外夜色渐浓,月光透过窗棂洒入书房,温柔而明亮。芈曦辞别公孙羽,缓步走出公孙府,夜色中的郢都静谧祥和,百姓安居乐业,灯火点点温暖。她望着这片土地,心中满是眷恋与责任,往后余生,她便要守护这片土地,守护这里的百姓,让楚国的荣光,照亮天下每一寸土地。
回到宫中,芈曦并未歇息,而是径直前往书房,点亮烛火,翻开治国典籍,潜心研读。烛火之下,她的身影挺拔而坚定,眉宇间褪去了所有忐忑,只剩沉稳与笃定。合格的楚王之路,从不是一蹴而就,需日夜勤勉,步步精进,她已做好准备,砥砺前行,不负此生,不负家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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