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军攻克靖海关的捷报尚未传遍庆国东部,铁蹄已踏着晨霜朝着海陵城疾驰而去。沿途村镇望风归降,百姓捧着粮草立于道旁相迎,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翻卷,裹挟着凛冽杀气,不过三日便抵达海陵城外。此城乃庆国东部重镇,依海而建,城郭周长十里,青砖垒砌的城墙高达五丈,墙面陡峭光滑,外侧环着三丈宽的护城河,河水引自海水,咸涩湍急,城楼上弓弩密布,投石机与床弩整齐排布,更有十余艘战船停泊在城郊海港,与城池互为犄角,防守极为严密。
吴起勒住乌骓马缰绳,墨色重铠泛着冷冽寒光,猩红披风被海风扯得张扬,目光沉凝地扫过海陵城防,眸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海陵城防远胜靖海关,城坚河宽,又有战船策应,强攻难度极大。”
景恒催马上前,银甲映日,手中长剑斜挎,沉声道:“末将已派斥候探查,海陵守将乃柳成族弟柳峰,麾下七千守军皆是庆国精锐,且囤积了足够三月食用的粮草,看样子是要固守待变,意图拖延我军时日。”
公孙羽骑着白马立于二人身侧,月白儒衫纤尘不染,海风拂动他的衣袂,眉宇间凝着沉静,手中折扇轻摇,目光掠过城墙、护城河与海港战船,眸色深沉:“柳峰虽无秦烈那般诡计多端,却极为沉稳谨慎,他知晓我军势大,故而依托城防与战船固守,不与我军正面交锋。此城护城河连通大海,战船可随时驰援,若不能切断战船与城池的联系,强攻之下,我军必会伤亡惨重。”
大军在城外八里处择高地扎营,营帐连绵数里,旌旗林立,气势凛然。帅帐之内,案几上摊开海陵城详舆,吴起、公孙羽、景恒围立案前,神色凝重。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却驱不散帐内的凝重气息。
“柳峰固守不出,战船游弋在海港与护城河入海口之间,时刻防备我军进攻,这般僵持下去,对我军不利。”吴起指尖点在舆图上护城河与海港的连通处,沉声道,“明日可先派士兵佯攻城门,试探其防守虚实,重点观察战船的驰援速度与城楼上弓弩、床弩的射程。”
公孙羽微微颔首,折扇轻叩掌心:“佯攻需分两路,一路攻正门,一路攻东门,东门靠近海港,战船驰援最为便捷,可借此试探柳峰的调度能力。另外,需派精锐斥候潜伏在海港附近,摸清战船的布防规律与船员作息,为后续破敌做准备。”
景恒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,明日亲率士兵佯攻,定能探出海陵城的防守底细。”
次日天刚蒙蒙亮,楚军营寨内号角声刺破长空,景恒率领四千楚军将士,分作两路,一路两千人推着云梯、撞木朝着海陵正门推进,另一路两千人朝着东门逼近。士兵们高声呐喊,旌旗挥舞,气势如虹,朝着城墙稳步前行。
城楼上,柳峰一身玄甲,面容肃穆,目光冷冽地望着下方楚军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弓弩手、床弩手严阵以待,楚军靠近百丈之内再行攻击,不得擅自放箭,节省箭矢。另外,传令海港战船,密切关注东门动向,一旦楚军强攻,即刻驰援。”
“喏!”亲兵高声应和,转身传达命令。
楚军将士稳步推进,行至百丈之外时,柳峰高声下令:“放箭!”
城楼上弓弩齐发,箭矢如密雨般倾泻而下,床弩更是射出数尺长的巨箭,力道惊人,朝着楚军的云梯、撞木射去。巨箭穿透云梯,将云梯撞得粉碎,不少楚军士兵躲闪不及,被巨箭射中,当场毙命,鲜血顺着巨箭汩汩流下,场面惨烈。
楚军士兵举盾抵挡,盾牌被箭矢穿透的噗嗤声不绝于耳,前行愈发艰难。靠近东门的楚军将士刚要发起冲击,海港内的五艘战船便扬帆起航,朝着东门方向疾驰而来,船上弓弩手朝着楚军射箭,支援城楼上的守军。楚军腹背受敌,不得不放缓攻势,艰难抵抗。
佯攻持续了三个时辰,楚军折损两百余人,未能靠近城墙半步,景恒见状,只得下令撤军,退回营寨。
帅帐之内,景恒脸色沉郁,语气愤懑:“柳峰防守极为严密,城楼上床弩威力惊人,且战船驰援迅速,东门方向有战船支援,根本难以强攻。”
吴起眉头紧锁,眸色愈发沉凝:“床弩射程远、威力大,正面强攻伤亡太大,战船不除,东门与正门都难以攻破,必须先破战船,切断其内外联系。”
公孙羽缓步走到案前,指尖在舆图上海港与护城河入海口的位置划过,眸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海港与护城河入海口之间有一道狭窄水道,战船进出皆需经过此处,且水道两侧地势较高,可设伏突袭。柳峰谨慎,白日战船防守严密,难以得手,可趁夜间涨潮之时,派精锐士兵乘坐小型快船,携带火油、火种,潜伏在水道两侧,待战船归港之时,突袭焚烧战船,战船一毁,海陵城便失去外援,破城便指日可待。”
“夜袭烧船?”吴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“夜间视线昏暗,且涨潮时风浪较大,快船行驶不易,若被战船察觉,恐难成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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