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寒意,掠过江淮大地的枯槁草木,卷起漫天尘沙,打在楚军将士的甲胄上,簌簌作响。三万楚武卒列阵前行,旌旗如林,戈矛似雪,铁蹄踏地的声响沉闷而厚重,顺着冻土蔓延开去,惊得林间雀鸟四散纷飞。队伍正中的帅旗上,玄色缎面绣着鎏金“吴”字,随风猎猎翻卷,旗下一员大将身着墨色铠甲,肩披猩红披风,面容刚毅,眉眼间尽是杀伐之气,正是楚国大将军吴起。他胯下的乌骓马神骏非凡,四蹄踏动间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目光锐利如鹰隼,扫过前方绵延的关隘,眸底凝着冷冽的锋芒。
帅旗侧后方,两辆青篷马车并行,左侧马车内,公孙羽一身月白儒衫,外罩素色锦袍,长发用玉簪束起,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几分书生的温润,却又藏着久经谋划的沉稳。他手中捧着一卷舆图,指尖落在标注着“庆关”二字的位置,细细摩挲着,眸中思索之色流转。右侧马车内,坐着的是副将景恒,他身着银色铠甲,面容英挺,腰间佩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,举手投足间自有世家子弟的矜贵,此刻正凝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致,神色凝重,暗自盘算着此战的利弊。
而在队伍后侧的步兵阵列中,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,将头上的毡帽往下拉了拉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这士兵眉眼清秀,肤色白皙,与周围肤色黝黑、身材粗壮的楚卒格格不入,正是女扮男装混入军中的芈曦。她身着轻便的褐色兵服,腰间挎着一柄短剑,虽是男儿装扮,却难掩周身清灵之气。寒风顺着衣领灌入,冻得她打了个寒颤,目光却越过人群,望向队伍前方的帅旗方向,眼底满是担忧与牵挂。自新郑一别,她便一路追随公孙羽与吴起,此番出征庆国,战火纷飞,她终究放心不下,便悄悄改了装束,混在军中,只求能陪在他们身边,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士兵,能远远看着他们平安,便已足够。
行了大半日,前方探马疾驰回报:“大将军,前方二十里便是庆关,关上守军严阵以待,城门紧闭,城墙上布满弓箭手与滚石檑木,看样子是早有防备。”
吴起抬手勒住马缰,乌骓马昂首嘶鸣一声,前蹄扬起,稳稳停下。他侧目看向身旁的青篷马车,朗声道:“公孙先生,景副将,前方便是庆关,你我且在此扎营,商议破关之策。”
马车内的公孙羽与景恒闻声,当即下车,快步走到吴起面前。公孙羽抬眸望向远处的庆关,只见那关隘依山而建,地势险峻,城墙高耸厚实,青砖砌成的墙面泛着冷硬的光泽,城门处用粗壮的圆木死死顶住,城墙上旌旗密布,守军手持兵刃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方,整座关隘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,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。
“庆关乃庆国东部屏障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柳成叛乱之后,定然着重加固了此处防务,想要强行破关,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景恒凝望着关隘,沉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。他出身楚国景氏世家,自幼熟读兵书,深谙攻防之道,一眼便看出了庆关的棘手之处。
吴起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柳成不过是一介叛臣,手下兵马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,虽占据地利,却未必有多少战力。只是我军远道而来,粮草有限,不宜久战,必须尽快破关,直逼金陵,方能一举平定叛乱。”他性格刚毅,用兵素来勇猛果决,此番出征,楚王熊云寄予厚望,他一心想要速战速决,早日凯旋。
公孙羽站在一旁,沉默不语,指尖依旧落在舆图上,目光缓缓扫过庆关周边的地形,从山脉走向到河流分布,一一在心中盘算。过了半晌,他抬眸看向吴起与景恒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大将军所言极是,我军远道而来,久战必疲,粮草补给亦会吃紧,确需速战速决。但庆关地势险要,强行进攻,只会徒增伤亡,得不偿失。想要破关,需用巧计,而非硬拼。”
“公孙先生有何妙计?”吴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,他素来信服公孙羽的智谋,自平越之战以来,公孙羽屡献奇策,帮他立下赫赫战功,此番面对庆关天险,他自然要听一听公孙羽的想法。
景恒也看向公孙羽,眼中满是好奇,他与公孙羽结为异姓兄弟,深知公孙羽心思缜密,智谋过人,定然已有谋划。
公孙羽微微一笑,抬手朝着庆关方向指了指,缓缓说道:“诸位请看,庆关依山而建,左侧是陡峭山崖,右侧是湍急河流,唯有正面一条通道可通关隘,守军只需守住正面,便可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但凡事有利必有弊,这般地形,虽利于防守,却也使得守军难以兼顾两侧,且关隘后方补给线单一,若是能切断其补给,再辅以奇袭,破关便不难了。”
“切断补给?”吴起眉头一挑,沉声道,“庆关守军的粮草定然囤积在关内,想要切断补给,需深入敌后,难度极大,且容易暴露行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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