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碾过临淄城外的青石板路,带着一路风尘驶入这座东方名都。齐国经孙胤变法数年,都城早已不复往日萧条,城墙高筑,青砖黛瓦间透着富庶气象,沿街商铺林立,人声鼎沸,往来行人衣着整洁,眉宇间满是安定之色,处处彰显着强国的繁盛底蕴。公孙羽与景恒勒马立于街口,望着眼前的景象,眼底皆闪过几分赞许,这般国力,果然名不虚传。
随行亲兵早已提前递上国书,不多时,齐国太宰便率人前来迎接,态度恭敬却难掩疏离:“楚国使臣远道而来,公爷已在宫中等候,二位请随我入内。”
公孙羽与景恒颔首应下,翻身下马,随着太宰穿过繁华街巷,朝着齐宫而去。齐宫规制恢弘,朱红宫门巍峨矗立,门前石狮子威严肃穆,宫内殿宇错落,雕梁画栋间刻满祥瑞纹路,虽不及楚宫精致,却透着一股雄浑大气,尽显大国气象。
穿过数重殿宇,二人被引至议事大殿。殿内金砖铺地,盘龙柱撑顶,齐公姜文端坐于上首王座之上,一身玄色绣金朝服,面容威严,颌下短须修剪整齐,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而来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殿下两侧分列着齐国文武大臣,皆是身着朝服,神色肃穆,目光落在公孙羽与景恒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视。
景恒率先躬身行礼:“楚国使臣景恒,携同公孙羽,拜见齐公。”
公孙羽亦躬身作揖,语气沉稳:“公孙羽,参见齐公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,姜文并未开口赐座,目光沉沉地落在公孙羽身上,眼底闪过几分讶异,随即化为浓烈的轻视。他早已听闻楚国使臣中有一人名为公孙羽,是此次联盟事宜的主要谋划者,本以为是位饱经世事的谋臣老者,却不料竟是个面若冠玉、身形清瘦的少年,看年岁不过十八九,眉宇间尚带着青涩,这般年纪,能有什么真才实学?想来是楚国无人,竟派个黄口小儿出使齐国,未免太过轻视齐国。
姜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嗤,语气带着刻意的傲慢:“楚国派来的使臣,便是你二人?”
景恒神色不变,恭敬应道:“正是,臣等奉楚王之命,特来拜见齐公,商议楚齐联盟之事。”
“联盟?”姜文冷哼一声,目光死死盯着公孙羽,语气愈发轻蔑,“楚国倒是有心,只是这般大事,竟派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前来,莫非是觉得我齐国无人,可随意糊弄?”
此言一出,殿内齐国大臣纷纷附和,低声嗤笑起来,目光落在公孙羽身上,满是鄙夷。景恒脸色微沉,正要开口辩解,却被公孙羽暗中拉住。
公孙羽抬眸,迎上姜文的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,不见丝毫窘迫,语气淡然道:“齐公此言差矣。出使邦国,看的是谋略心智,而非年岁长短。昔年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,凭一己之力为秦国夺得五城,封上卿,传为佳话;孙胤先生当年初入齐国推行变法,年岁亦不甚长,却能让齐国脱胎换骨,强盛至今。年岁大小,岂能作为衡量才能的标尺?齐公乃英明之主,怎会拘泥于表象,以年岁轻贱人才?”
一番话不卑不亢,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,又暗赞了孙胤与姜文,堵得姜文一时语塞,殿内的嗤笑声瞬间消散,大臣们看向公孙羽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。姜文眉头微蹙,没想到这少年竟如此伶牙俐齿,神色沉了几分,语气冷硬道:“伶牙俐齿罢了,空有口舌之利,无有济世之才,也敢妄谈联盟?楚国如今虽平定越国,却内有世家掣肘,外无强援,国力平平,凭什么与我齐国联盟?”
公孙羽神色依旧平静,缓缓开口:“齐公此言,怕是未能看清天下局势。西周既亡,诸侯割据,蒙古虽退,虎视眈眈;辽国窥伺北疆,唐国雄踞西北,蜀国拥兵自重,诸侯之间弱肉强食,纷争不断。齐国虽经变法强盛,然地处东方,周边诸侯环伺,若仅凭一己之力,想要称霸诸侯,难免腹背受敌;楚国疆域辽阔,人口众多,南疆稳固,虽内有世家之扰,却已着手革新,军政日渐清明,麾下更有锐卒劲旅,战力强悍。楚齐两国,一东一南,疆域无交,无利益纷争,若能联盟,互通有无,齐国可借楚国南疆之势牵制南方诸侯,楚国可学齐国变法之策稳固内政,两军互为犄角,互为强援,既能震慑周边宵小,又能抵御外敌入侵,此乃双赢之举,何乐而不为?”
他语气沉稳,字字清晰,条理分明地剖析着天下局势与联盟利弊,目光扫过殿内大臣,带着几分锐利:“齐公素有雄心,欲图霸业,然霸业非一己之力可成,需借势而为。如今楚齐联盟,便是最佳契机,强强联手,方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,逐步蚕食诸侯,成就王霸之业。若齐公因偏见而错失良机,固守一方,待他国结盟强盛,齐国孤立无援,届时再想图谋霸业,怕是难如登天。”
姜文脸色沉了沉,心中暗自思忖,公孙羽所言并非无稽,天下局势确实如此,齐国虽强,却也需盟友相助,只是他不愿轻易示弱,冷哼道:“楚国内忧未平,世家势力根深蒂固,革新之路漫漫,若联盟之后,楚国被世家掣肘,无力相助齐国,反倒拖累于我,岂非得不偿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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