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骜闻言,立刻怒目而视,厉声反驳:“公孙先生此言差矣!考核之制耗时费力,吏治松弛亟待整治,岂能拖延?且举荐贤才乃是历来惯例,世家子弟多受良好教化,才干出众者不在少数,举荐任职有何不妥?”
“惯例并非皆是良策。”公孙羽神色平静,语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道理,“世家子弟虽有贤能者,但民间亦有诸多怀才不遇之士,若仅靠举荐,民间贤才难有出头之日,朝堂之上尽是世家门生,久而久之,朝堂沦为世家私地,岂非得不偿失?考核之制虽耗时,却能兼顾公平,选拔真正有才干之人,无论出身贵贱,皆能为国效力,如此方能汇聚天下贤才,强盛楚国。”
昭烈面色沉冷,看向公孙羽,语气带着几分威压:“公孙先生未免太过理想化。民间之士良莠不齐,如何甄别?世家举荐,自有世家信誉担保,方能确保官员品行端正。先生既无官职,又何必过多干预朝堂吏治之事?”
“臣蒙大王恩准听政议事,自然当为大王分忧,为楚国着想,不敢因无官职而袖手旁观。”公孙羽不卑不亢,目光坦然地迎上昭烈的视线,“民间之士虽有良莠不齐,然考核之制可层层筛选,察其品行,考其才干,远比仅凭世家信誉担保更为可靠。世家信誉,终究难掩私心,若举荐皆为自家门生,朝堂之上势力扎堆,恐生结党营私之祸,于王权不利,于楚国不利。”
这话已然点破了屈、昭两家的图谋,殿内气氛瞬间凝固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。屈嵩脸色一沉,厉声喝道:“公孙先生休得胡言!我等举荐贤才,皆是为了楚国,何来结党营私之说?先生这般言论,莫非是质疑我等忠心?”
“臣不敢质疑诸位大人忠心,只是就事论事。”公孙羽依旧神色平静,语气淡然却字字诛心,“只是大面积替换官员,若所换之人尽是屈、昭两家门生,难免引人非议,恐让天下人以为世家操控吏治,不利于朝堂稳定。还望诸位大人三思。”
吴起也立刻附和:“大王,公孙先生所言极是。屈、昭两家门生已遍布朝野,若再趁机替换官员,扩充势力,恐日后朝堂之上,世家势力过大,难以制衡,于大王王权不利。吏治整治当以公平公正为要,考核选拔方为良策,还请大王明断。”
屈嵩、屈骜、昭烈三人闻言,皆是怒不可遏。吴起这话直指他们扩充势力、威胁王权,乃是大忌,三人齐齐跪地,高声道:“大王明鉴!臣等一心为国,绝无扩充势力、威胁王权之意!吴起与公孙先生无端揣测,恶意中伤,还请大王严惩!”
“你等休要血口喷人!”吴起怒目圆睁,周身凌厉气场爆发,“我所言皆是实情,你等提议替换官员,分明是想安插自家门生,掌控朝堂,当满朝文武皆是瞎子不成?”
“放肆!”屈嵩怒喝,“吴起,你出身寒微,蒙大王提拔才有今日地位,竟敢如此顶撞世家大臣,简直目无尊卑!”
“尊卑在理,不在出身!”吴起寸步不让,眸中怒火熊熊,“我虽出身寒微,却一心为国,征战沙场,护楚国疆土,绝非你等那般只知扩充势力,谋取私利之辈!”
殿内群臣争论不休,吵作一团,原本肃穆的朝堂此刻竟变得如同市井一般喧闹。屈、昭两家官员纷纷出言附和自家宗主,指责吴起与公孙羽妄议朝政,恶意中伤;而少数出身寒微或中立的官员,虽不敢明着支持吴起二人,却也默不作声,暗中观望。
龙椅上的楚王熊文脸色越来越沉,眸中的怒火越积越盛。他本就对屈、昭两家的图谋心知肚明,此刻见他们不仅不知收敛,反而在朝堂之上公然与吴起、公孙羽争执,甚至隐隐有胁迫王权之意,心中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。
“够了!”一声震怒的呵斥响彻大殿,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颤抖。楚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站起身来,玄色龙袍无风自动,周身散发着帝王的雷霆之怒,目光如冰刀般扫过殿内群臣,“朝堂之上,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!”
满朝文武皆是一惊,连忙跪地叩首,不敢再言语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,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,连雪花落在殿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楚王的目光死死盯着屈嵩、屈骜、昭烈三人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滔天怒意:“屈嵩、屈骜、昭烈,你等可知罪?”
三人心中一凛,连忙伏在地上,颤声道:“臣……臣不知何罪,请大王明示。”
“不知何罪?”楚王怒极反笑,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,“你等提议替换官员,名为整肃吏治,实则想安插自家门生,扩充世家势力,垄断朝堂,当寡人眼瞎不成?”
屈嵩三人浑身一颤,额头冷汗直冒,连忙高声辩解:“大王冤枉!臣等绝无此意,只是一心为楚国吏治着想,还请大王明察!”
“明察?”楚王冷哼一声,语气凌厉,“朝堂之上半数官员已是你屈、昭两家门生,国中大半田产商铺皆在你两家掌控之中,楚国经济命脉尽落你等之手,如今还要觊觎剩余官职,妄图将朝堂尽数掌控,你等眼中还有寡人这个楚王吗?还有楚国这个邦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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