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依旧没有放心,又高声问道:“赵将军,你既为戴罪立功,可愿让将士们卸下甲胄,孤身入城?待本将确认无误,再让将士们入城不迟。”
赵过脸色微变,卸下甲胄便意味着将士们暗藏的短刃可能暴露,且孤身入城极易被控制,诈城之计便会落空。他强压心头慌乱,高声道:“林将军太过谨慎了!将士们身着甲胄是为防备楚军突袭,孤身入城有损将士士气,若将军不信赵某,赵某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绝无二心!”
林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他本就疑心重重,见赵过不愿卸甲孤身入城,疑虑更甚,沉声道:“赵将军不必多言,城关安危重于一切,本将不得不防。若你真心归城,便按本将所言行事,否则便请率部离去,莫要在此纠缠!”
城楼下的赵过脸色铁青,进退两难。按林朔所言,诈城之计必定失败;可若转身离去,不仅无法向公孙羽交代,也错失了立功的机会。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五千将士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高声道:“林将军执意如此,莫非是怀疑赵某通敌?今日赵某一心归城御敌,将军若不开门,赵某便只能强行入城,以证清白!”
说罢,他挥手示意将士们上前,作势要冲击城门。
林朔见状,脸色骤变,厉声喝道:“赵过!你果然心怀不轨!弓箭手准备,放箭!”
城楼上早已戒备的弓弩手立刻弯弓搭箭,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城下射去。赵过猝不及防,只觉胸口一阵剧痛,低头望去,数支箭矢已穿透胸膛,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,染红了玄甲。
“将军!”身后的将士们高声惊呼,想要上前掩护,却被密集的箭矢阻拦,纷纷中箭倒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五千将士虽暗藏短刃,却毫无防备,且身处开阔地带,根本无法抵挡城楼上的箭矢射击。一时间,城下死伤一片,鲜血顺着地势流淌,汇成小溪,原本整齐的队伍此刻散乱不堪,哀嚎声不绝于耳。
楚军大营内,公孙羽与吴起伫立在营门高台上,远远望着城楼下的景象,脸色骤变。
“不好!计划暴露了!”吴起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与焦急,高声道,“传令下去,全军出击,接应赵过!”
“不可!”公孙羽厉声阻拦,眼底满是凝重,“林朔早已戒备,此刻攻城,只会陷入敌军埋伏,徒增伤亡。赵将军已无生机,不可再让将士们白白牺牲!”
吴起拳头紧握,指节泛白,望着城楼下不断倒下的身影,满心不甘,却也深知公孙羽所言有理。林朔早已做好防备,此刻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,只能眼睁睁看着计划失败。
城楼下,赵过倒在马旁,胸口的剧痛让他难以呼吸,意识渐渐模糊。他望着巍峨的城关,眼底满是不甘与悔恨,若早知林朔如此谨慎,他绝不会贸然前来。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,他的视线渐渐涣散,最终头一歪,没了气息。
五千将士在密集的箭矢射击下,死伤过半,剩余的将士想要后退,却被后续的箭矢不断追击,只能狼狈逃窜,很快便溃散开来。城楼上的林朔冷冷注视着城下的惨状,厉声下令:“继续射击,不留活口!”
箭矢如雨,不断朝着溃散的将士射去,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,鲜血染红了城门下的土地,场面惨烈至极。
良久,林朔见城下已无活口,才下令停止射击,脸色沉郁地对着身旁的副将道:“楚军狡诈,竟想以诈城之计破城,传令下去,加强城关防御,日夜戒备,不可有半分松懈,谨防楚军再次进攻。”
“是!将军!”副将沉声应下,连忙下去部署。
林朔伫立在城楼之上,望着城下的尸山血海,眼底满是冷冽。他深知楚军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的防守只会更加艰难,必须严阵以待,等待援军到来。
楚军大营内,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烛火摇曳,映着众人沉郁的脸庞,赵过战死,五千将士死伤殆尽,诈城之计彻底失败,不仅没能破城,反而损失惨重,让将士们士气大受打击。
吴起一拳砸在案几上,脸色铁青,声音沙哑道:“林朔老贼,太过谨慎狡猾!此番损失惨重,此仇定要报!”
石蛮也面露凝重:“诈城之计失败,援军将至,我军处境愈发凶险,该如何是好?”
芈曦站在一旁,神色担忧,轻声安慰道:“事已至此,自责无用,当尽快想办法弥补,稳定军心,再谋破城之策。”
公孙羽端坐在案前,指尖轻叩案几,眼底满是凝重,却依旧沉稳从容。他缓缓开口:“林朔谨慎,早已察觉破绽,此败非战之罪。赵过战死,五千将士伤亡,虽损失惨重,却也摸清了林朔的防备之心,并非全无收获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:“援军将至,我们已无时间拖延。传令下去,厚葬赵过与阵亡将士,安抚军心,明日全力强攻固城关!林朔虽善防守,却也需分兵防备援军方向,我们集中兵力猛攻正面城门,定能攻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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