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洗,凉月悬于青风谷上空,清辉漫过楚军大营的辕门,将地面铺得一片素白。营内灯火稀疏却彻夜未熄,吴起身披甲胄,立于营门高台上,目光死死锁着谷口越军大营的方向,指尖按在剑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周身的焦灼几乎要凝成实质。芈曦守在台下,一身轻便劲装衬得身形愈发纤细,乌发束在脑后,露出的侧脸绷得紧实,杏眼之中满是忐忑,时不时踮脚眺望山道尽头,心头的担忧如潮水般翻涌。
自公孙羽孤身入敌营后,二人便在此等候,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。营内的士兵也多未安睡,残存的老兵知晓此行凶险,新召的新兵虽不知详情,却也察觉出营中凝重的气氛,各自按捺着心绪,静候消息。操练场的器械沉默伫立,晚风掠过营帐,发出簌簌轻响,反倒让营内的寂静愈发浓重,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怎么还没回来……”芈曦喃喃自语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指腹已被勒得泛红。她脑海中不断闪过公孙羽身陷敌营的画面,赵过的狠戾、越军的森严,每一想都让她心头揪紧,眼眶不自觉地泛红,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。
吴起喉结滚动,沉声道:“子翼智谋过人,临危不乱,定会平安归来,再等等。”话虽如此,他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,目光愈发锐利地望向山道,生怕错过一丝身影。
就在此时,山道尽头忽然出现一道单薄的身影,踏着月光缓步而来,青衫被晚风掀起轻摆,身姿挺拔从容,正是公孙羽。
“子翼哥!”芈曦一眼便认出,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,惊喜地高声呼喊,快步朝着那道身影奔去,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。
吴起也猛地站直身子,眼底迸发出浓烈的喜色,大步迎了上去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子翼!你回来了!”
公孙羽快步走近,脸上带着几分风尘,却依旧眉目清俊,神色沉稳,见二人满脸欣喜与担忧,眼底闪过一丝暖意,轻声道:“让你们担心了,我没事。”
芈曦冲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见他衣衫整齐,并无伤痕,悬着的心彻底放下,哽咽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刚才我还怕你遇到危险。”
“放心,赵过还伤不了我。”公孙羽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,语气温和。
吴起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急切:“此番入营,情况如何?石蛮肯倒戈吗?赵过那边有没有起疑?”
公孙羽颔首,转身朝着中军帐走去,沉声道:“进帐细说。”
三人快步走入中军帐,士兵早已备好热茶,公孙羽端起热茶浅啜一口,驱散了些许夜寒与疲惫,缓缓开口,将入营后的经过一一详述:从见到石蛮后的劝说,到赵过突然闯入的惊险,再到当众点破赵过不过是越侯棋子、使其犹豫不决最终放自己离去的始末,条理清晰,字字分明。
吴起听得连连点头,眼底的喜色愈发浓烈,拍案赞叹道:“子翼真乃奇才!临危不乱,一番话便动摇了赵过心神,还让石蛮彻底下定决心倒戈,此番凶险,竟被你这般轻易化解,实在厉害!”
芈曦坐在一旁,静静听着,听到赵过闯入时,心头再次揪紧,直到听闻公孙羽平安脱身,才彻底松了口气,看向公孙羽的目光满是敬佩与依赖。
公孙羽放下茶碗,神色渐渐凝重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缓缓道:“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今赵过已犹豫不决,心存疑虑,对我们的戒备虽未松懈,却也不敢贸然出兵,军心已然动摇;石蛮那边,经此一事,深知唯有归顺楚军方能自保,已决意倒戈,暗中联络旧部,只需我们一声令下,便可在营中起事,扰乱越军阵型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点案几上的地形图,继续道:“我们新召的一千五百新兵,经几日操练,虽不及精锐悍勇,却也初具战力,搭配残存的三百老兵,足以冲锋陷阵;石蛮麾下旧部有四千余人,皆熟悉越军布防,一旦倒戈,便是越军心腹大患。内外夹击之下,赵过纵有万余兵力,也难以抵挡。”
吴起俯身看向地图,眼神锐利如刀,沉声道:“如此说来,我们已然占据先机,只需择机发起总攻,便可一举击溃赵过,打通青风谷!”
“正是。”公孙羽颔首,“眼下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。赵过虽犹豫不决,却仍在加固营防,收拢军心,若给他足够时间稳定局势,我们再想进攻,便会多费周折。需尽快寻找时机,发起总攻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芈曦轻声道:“子翼哥,那何时发起进攻最为合适?”
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谋略,缓缓道:“三日后便是十五,月满之夜,月色明亮却也容易让人放松警惕,且据石蛮传来的消息,三日后越军会有一批粮草抵达,赵过定会派重兵接应,营内兵力会有所分散,正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粮草抵达之日?”吴起眼底一亮,“粮草乃军队根本,赵过派重兵接应,营内空虚,石蛮趁机起事,我们正面强攻,内外夹击,定能一战而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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