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裹着青风谷的寒凉,漫过崖壁的藤蔓,沉在谷间的每一寸缝隙里。楚军两百精锐锐士身形如狸,攥着浸过桐油的绳索,顺着西侧崖壁悄然攀爬,指尖抠着岩石的棱角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,唯有眼底的寒芒,在雾气中闪着决绝的光。副将压低声音,每隔数步便递一个手势,将士们屏气凝神,脚步轻得似踏在云絮上,循着石蛮送来的布防图,避开标注的巡逻点位,朝着崖顶的越军防线摸去。
中军帐内,烛火跳动得格外急促,映着吴起紧绷的侧脸,银甲上的纹路泛着冷光,他掌心攥出冷汗,目光死死盯着帐外的夜色,喉结滚动,满是焦灼的期待。公孙羽端坐在案前,指尖轻叩桌案,节奏沉稳,清俊的眉目间虽凝着几分凝重,却依旧透着从容,只是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——石蛮被削权后处境凶险,这份布防图来得太过顺遂,难免让人多思几分,只是此刻箭在弦上,唯有静待结果。
芈曦守在帐帘内侧,一身轻便劲装将纤细的身形裹得紧实,乌发束在头盔里,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她攥着腰间的短匕,指尖泛白,心跳如擂鼓,每一声都砸在紧绷的神经上,暗自盼着突袭的将士能顺利得手。
崖顶之上,越军的巡逻士兵果然如布防图所标,正缩在避风的石凹处休憩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语气散漫,全无戒备。楚军锐士攀至崖顶边缘,副将挥手示意,将士们分作两队,一队潜伏在藤蔓丛中,紧盯巡逻兵动向,另一队则揣着引火之物,猫着腰朝着布防图标注的粮草营潜行而去。夜色浓重,雾气遮目,他们借着营帐的阴影掩护,一路畅通无阻,很快便抵达了那片堆着满仓粮草的营地,营外仅有数名士兵看守,昏昏欲睡。
“动手!”副将低喝一声,引火之物瞬间点燃,火光骤然窜起,借着夜风之势,转眼便舔舐上粮草堆,浓烟滚滚升腾,将夜色染得通红。看守士兵惊呼出声,刚要呼喊示警,便被楚军锐士一刀封喉,倒在血泊之中。
“粮草营起火了!”尖叫声刺破夜空,越军营寨瞬间大乱,士兵们拎着兵器,朝着粮草营的方向狂奔,阵型大乱。潜伏在谷口的吴起见状,眼底闪过狂喜,高声下令:“全军出击!正面强攻,破了越军大营!”
号角声震天动地,五千楚军锐士手持兵器,结成锋锐的冲锋阵型,朝着谷口的越军防线冲杀而去,呐喊声震得山谷回响,气势如虹。吴起一马当先,长剑出鞘,寒光过处,越军士兵的头颅、臂膀纷纷落地,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淌,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然而,就在楚军冲到谷口壕沟边缘,准备突破鹿角防线之时,异变陡生!原本看似稀疏的箭楼突然射出密集的箭矢,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楚军将士躲闪不及,纷纷中箭倒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壕沟之下,竟暗藏尖刺,几名率先跃入的士兵瞬间被刺穿身躯,鲜血顺着尖刺汩汩冒出,染红了壕沟的泥土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吴起瞳孔骤缩,心头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。话音未落,谷口两侧的密林之中,突然冲出大批越军士兵,手持刀枪,结成锋锐的阵型,朝着楚军冲杀而来,而原本大乱的粮草营方向,火光竟渐渐弱了下去,那些奔去支援的越军士兵也迅速折返,朝着楚军合围而来。
“布防图是假的!”吴起目眦欲裂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,此刻他才惊觉,自己中了赵过的圈套。赵过早已察觉石蛮暗通楚军,故意将假的布防图交给石蛮,诱使楚军突袭,早已在谷口与粮草营周边设下埋伏,就等着楚军自投罗网。
楚军腹背受敌,陷入重围,原本的冲锋阵型彻底散乱,将士们拼死抵抗,却难敌越军的合围之势。箭矢不断落下,刀枪不断碰撞,惨叫声、厮杀声、兵器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,让人不寒而栗。鲜血顺着地势流淌,汇成小溪,顺着谷口蜿蜒而下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令人作呕。
崖顶的两百精锐锐士也陷入了绝境,他们刚要驰援主力,便被早已埋伏在崖顶的越军精锐包围,那些越军个个悍勇善战,装备精良,楚军锐士虽拼死冲杀,却寡不敌众,伤亡惨重,转眼间便折损过半,副将身中数刀,倒在血泊之中,仅剩的士兵也被死死围困,难以脱身。
“杀!一个不留!”赵过一身玄色铠甲,骑在高头大马之上,立于越军阵前,面容冷峻,眼神狠戾,高声下令。他早已算准石蛮会暗通楚军,故意将计就计,设下此局,就是要将楚军一网打尽,立下大功。
吴起挥舞着长剑,斩杀了一名又一名越军士兵,身上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染红,狼狈不堪,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。他看着麾下将士不断倒下,伤亡越来越大,心头如同刀割般疼痛,却无力回天。短短半个时辰,五千楚军锐士便损失殆尽,仅剩数百人簇拥在他身边,拼死抵抗,已然濒临绝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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