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羽细细打量着景恒,见他眉目温润,眼底无半分算计,满是真诚,心中也渐渐放下心来。他与景恒相识时日不长,却性情相投,结为异姓兄弟,深知景恒为人正直,重情重义,绝非言而无信之人,且景氏势力雄厚,确能护住芈曦周全,当下便拱手道:“景兄如此仗义,我与吴起感激不尽,芈曦的安危,便托付给景兄了,若此番凯旋,定当厚谢。”
见公孙羽应允,吴起也不再迟疑,俯身深深一揖,语气郑重无比:“景兄大恩,吴起没齿难忘,此番出征,我定当击溃越军,收复失地,不负大王信任,也不负景兄相助之情。曦儿性情温婉,平日里多有隐忍,劳烦景兄多费心照料,若有任何差池,我……”
“吴起兄不必多言。”景恒扶起他,笑着打断,“我既应允,便定会护芈姑娘周全,二位只管安心出征,待捷报传来,我在郢城备酒相迎。”
心头大石落地,吴起与公孙羽皆是松了口气,眉宇间的凝重散去些许,眼底添了几分感激。寒风依旧凛冽,却似也柔和了几分,落日余晖洒在三人身上,镀上一层暖光,无形中多了几分肝胆相照的义气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即刻回归尘居,告知曦儿此事,也好让她安心。”公孙羽开口说道,眼底的忧色淡了些许,只剩下沉稳的筹划。
吴起点头应下,转头对景恒拱手:“景兄,我们先回归尘居安排妥当,明日便前往军营挑选锐士,筹备出征事宜,日后曦儿便劳烦景兄了。”
“二位去吧,一切有我。”景恒含笑颔首,目送二人转身离去,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,多了几分凝重,他知晓芈曦绝非寻常女子,公孙羽与吴起对她这般看重,定有隐情,只是他重情重义,既已应允,便会倾力守护,绝不辜负二人托付。
归尘居的灯笼早已点亮,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地上,映出屋内柔和的光影。芈曦今日并未女扮男装,一身素白襦裙,乌发松松挽起,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一双杏眼清澈灵动,顾盼间皆是风情,国色天香的容颜在暖光映衬下,更显温婉动人。她正坐在窗前缝补衣物,指尖纤细白皙,动作轻柔,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恬静,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似是早已察觉二人今日入宫,定有要事。
听得推门声,芈曦抬头望去,见吴起与公孙羽归来,连忙起身,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细细打量着,见二人神色虽有凝重,却无大碍,心头的担忧稍稍放下,轻声问道:“你们回来了,今日入宫,事情如何了?”
吴起走上前,目光落在她身上,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:“曦儿,大王封我为大将军,命我领兵出征南疆,击溃越国,收复失地。”
芈曦心头一惊,杏眼微微睁大,眼底满是担忧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出征南疆?越国兵力雄厚,南疆地形复杂,此行定然凶险,你……”
“曦儿放心,我已有万全之策,定能平安归来。”吴起打断她的话,语气笃定,想要安抚她的情绪,只是眼底的凝重瞒不过芈曦。
公孙羽走上前,轻声说道:“曦儿,我会随吴起一同出征,帮他筹划战事,只是我们二人皆要离开郢城,放心不下你,已托付景恒兄照料你,日后你便搬入景府居住,景府戒备森严,安全无虞,待我们凯旋,便来接你。”
芈曦闻言,眼底的担忧更浓,目光掠过二人,满是不舍,樱唇轻抿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你们都要去?南疆那般凶险,我……我舍不得你们,也担心你们。”十年相依为命,从未分离,此番二人一同奔赴战场,生死未卜,她怎能不担忧,怎能舍得?眼眶微微泛红,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,强忍着才未落下。
见她这般模样,吴起心头一软,语气愈发柔和:“曦儿乖,此番出征是为了稳固地位,日后方能更好地护你周全,待我击溃越国,立下战功,便回来陪你,不会让你等太久。景恒兄重情重义,定会护你安好,你在景府安心等候便是。”
公孙羽也温声安抚:“曦儿,不必担忧,我会照料好吴起,我们定会平安归来,你在景府要好好照顾自己,切勿展露女儿身份,玉佩定要妥善收好,不可让任何人看见,万事小心,待我们回来。”
芈曦知晓二人心意已决,再多挽留也无济于事,只能强忍不舍,轻轻点头,眼底的泪珠终究还是滑落,顺着脸颊滚落,滴在素白的襦裙上,晕开细小的湿痕:“我知道了,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,我会好好等你们,照顾好自己。”
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吴起心头阵阵抽痛,想要伸手为她拭去泪水,却又克制住,只是沉声道:“明日我们便送你前往景府,今日早些歇息,不必挂心。”
芈曦颔首应下,转身回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,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,心头空荡荡的,只盼着二人能早日凯旋。
一夜无话,次日天刚蒙蒙亮,寒风刺骨,天边泛着鱼肚白。景恒已派府中下人前来接应,马车停在归尘居门外,护卫森严。吴起与公孙羽亲自将芈曦送上马车,细细叮嘱一番,看着马车缓缓驶向景府,直至身影消失在街角,二人才收回目光,眼底的不舍化作坚定的战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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