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拓片上的纹路繁复古朴,赫然是一只缺了一足的巨鼎图案,鼎身上甚至还能看清几个反写的篆字:镇国。
全场死寂。
就连那个一直在旁边拨弄琴弦装高深的瞎子冷千岳,此刻手中的琴弦也“崩”地断了一根。
虽然他瞎,但他听觉敏锐至极,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听到了玉真真人袖中传来的那股特有的、只有皇室重器才会引发的气机震颤。
“灯影现鼎纹……那是九鼎拓本?!”冷千岳的声音不大,却因内力激荡,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,“国师袖中,为何藏着先帝遗失的镇国九鼎图?”
这一下,比刚才的紫火还要炸裂。
私藏九鼎图,那可是谋逆的大罪!
玉真真人脸色瞬间惨白,慌忙收回手臂,用内力震碎了袖中的拓片,但那惊鸿一瞥的影像已经烙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网膜里。
“胡说八道!这是……这是贫道画的符箓!”老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“符箓画成鼎的样子?国师真是好雅兴!”苟长生趁热打铁,但他现在的状况也不妙。
那团镁粉燃烧的高温虽然没烧到他,但近距离的热辐射直接刺激到了离他最近的铁红袖。
那憨婆娘原本就被“洗澡”吓得紧张,此刻被强光和高温一激,脖颈处的血管瞬间暴起,一道赤金色的纹路像活蛇一样,顺着她的锁骨疯狂往上爬。
要炸!霸体要共鸣了!
苟长生顾不得再去补刀玉真真人,反手一把揽住铁红袖的腰,另一只手扯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外袍,直接把她的脑袋连同上半身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“相公……热……好烫……”铁红袖在他怀里扭动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,那股蛮力震得苟长生肋骨生疼。
“别动!”苟长生一边把她往那张所谓的“导引床”上按,一边把嘴唇贴在她耳边的布料上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说道,“忍住!忍过了这一关,到了京城,老子给你炖整头龙吃!还是红烧的!”
“龙……肉多吗?”铁红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,赤红的双
“多!全是肉!管够!”苟长生咬牙切齿地画大饼。
听到“全是肉”,铁红袖那躁动的气血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,那道即将爬上脸颊的金纹也不甘心地缩回了衣领之下。
马彪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,眼见国师吃瘪,立刻指挥着手下那群被忽悠瘸了的驿卒高喊:“此灯乃是天降神物!既然照出了奸佞之相,理当供奉太庙!”
“对!供奉太庙!”
“国师,您不解释解释那鼎纹吗?”
民意沸腾,玉真真人知道今晚这局算是彻底栽了。
他不敢再犯众怒,阴沉着脸退到了阴影之中。
就在苟长生护着铁红袖经过那阴影处准备上车时,一道细若游丝却阴毒至极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:
“好手段。不过明日金銮殿朝会,贫道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。若你不交出那丫头身上的驭体秘法……贫道便让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血尽灯枯!”
苟长生脚步一顿,后背瞬间湿了一片。
他没回头,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铁红袖的手。
而他并不知道,就在刚才那一片混乱中,那还没燃尽的裤腰带上滴落的几滴酸梅汤,顺着汉白玉台阶的缝隙流到了马车底部。
那张一直粘在车底横梁上的半截先帝遗诏,被这酸性液体浸润后,原本空白的地方,竟缓缓显现出了一行鲜红如血的小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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